王坚院士最近说了一句话，值得所有做科技的人停下来想一想。
他的原话是：科技已经到了一个分水岭，以后都应该以降低自然资源消耗为目的。


这一表述打破了传统的产业发展常识。过去两百年，人类听惯了“技术越强，开采越快，产出越多”，怎么现在反倒要以“少消耗”为科技的第一目标？可当他把大屏幕上那条1950年后由于工业化加速而陡然上扬的全球碳排放曲线一摆，现场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王坚把话说得很直，工业革命以来的科技演进，本质上就是帮人类把自然资源更快、更多地变成想要的产品，烧煤发电、挖铁炼钢、抽油开车，谁的转化效率高、规模大，谁的技术就被贴上“先进”的标签。


这套粗放式的工业逻辑跑出了今天的物质文明，却也跑出了气候危机、资源枯竭与环境污染，他提醒现场的全球商业与科技领袖，当下要做的绝不是把那条碳排放曲线温和地压平，而是要用一条更陡峭的下行曲线把它按下去，这意味着整个发展的底层逻辑必须迎来深刻变革。


他举的例子直击行业痛点，两代发电机组装机容量几乎一致、发电量也相当，可新一代机组通过技术优化，在同等发电量下的资源消耗直接减少了约六成，爱尔兰对全国供水管网的调查更令人震惊，将近一半的自来水不是被居民用掉的，而是在管网渗漏中白白流失的。


这揭示了一个扎心的现实：眼下的很多产业并不缺乏产能，而是存在着极其惊人的系统性浪费，技术早就证明了“用更少的资源做同样甚至更多的事”完全可行，真正卡住脚步的是传统的惯性思维——遇到资源瓶颈，人们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去寻找额外的增量资源，而不是想办法让既有存量被用得更高效。


这场关于“存量优化”的试验，王坚早在十年前就放进了城市治理中，当时杭州的机动车保有量一度突破300万辆，交通拥堵排名高居全国前五，可当“城市大脑”运用算力去实时精算时，发现高峰期真正行驶在路上的车不过30万辆左右。


问题从来不是马路不够宽、车辆太多，而是道路资源的时空调配效率太低。


通过几万个摄像头充当视觉感知，云端算力作为城市大脑实时干预红绿灯信号，没有多铺一平米沥青，杭州的拥堵排名就一路掉出了全国前五十。


少浪费一度电，少漏掉一吨水，少浪费一个人堵在路上的半小时，这些积少成多的精细化节约，才是一座现代化城市真正的核心效率。正因如此，王坚才敢抛出著名的“10% 之问”：未来的城市，能不能只消耗现有 10% 的水、10% 的电、10% 的土地，把剩下的九成资源完好地还给自然与未来。


他将人类工业文明划分为三笔账：马力时代、电力时代与算力时代，前两次技术革命，依靠的都是成倍增加自然资源的消耗来换取生产力的飞跃，而算力革命，则是人类有史以来第一次可以不靠增加自然资源消耗就实现产业升级的绝佳契机。


数据作为数字时代的新型生产要素，用数据流动代替资源搬运，用算法调配消解无效损耗，正是科技走向“降耗增效”的突破口。


王坚深耕云计算和算力基础设施几十年，这番对算力本质的剖析，比他此前搭建过的任何复杂系统都更有启示意义。


科技的评价坐标系，确实到了必须重构的时刻，以前衡量一项技术好不好，看的是产能规模、生产速度和盈利水平，以后衡量一项技术优不优秀，看的是能耗指标、废弃物控制以及资源循环利用率。


这也正是当前国家全力推动“双碳”战略、绿色科技与数字化转型的深层逻辑，只追求单点盈利、不控制系统能耗、靠堆砌资源换产出的老路子正在加速失效，盲目扩产能、粗放做生产的打法，也终将被市场规则淘汰。


人类已经没有机会再重演工业革命早期“先污染后治理、先透支后弥补”的老路，转向前方，唯有“少即是多”的精益发展一条路可走。


王坚这句话最值钱的地方，不仅在于提醒科技圈停下脚步进行反思，更在于为未来的商业与产业竞争校准了坐标：从透支未来换当下增长，转向用更少的资源消耗，让所有人过上更高品质的生活。


这条绿色转型之路固然充满挑战，但它已经是可持续发展的唯一解，谁先学会把无谓的损耗降下来，谁就握住了下一阶段的高质量发展主动权，哪座城市先学会用数据与算力盘活存量资产，哪座城市就能在未来的竞争中占得先机。


科技发展的终极意义，从来不是造出更庞大的机器去征服自然，而是让人类在不增加地球自然负担的前提下，把日子越过越体面、越过越长远。


信源：

澎湃新闻《王坚再提 “10% 之问”：“Less is more for better life”！》，2026 年 10 月 21 日
中国新闻网《王坚：用数据资源降低人类对自然资源的消耗》，2026 年 8 月 1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