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铁人王进喜在毛主席语录上为李光复题写的一段话,颠覆了许多人对王进喜的认知,如此之高的觉悟,换作现在也难以有人超越。他写道:讲本领,不要忘了群众。讲缺点,不要忘了自己。讲成绩,不要忘了大多数。讲进步,不要忘了党。
1960年4月10日,石油工业部机关党委作出学习《实践论》《矛盾论》的决定,大庆会战职工被组织起来学习这两部著作。职工白天处理钻井上的难题,晚上挤时间读书;不识字的工人请识字的同志帮忙,把书里的话拿到井场上讨论。
王进喜当时带着1205钻井队参加会战。
队伍刚到萨尔图,钻机运到了,却缺少吊车和运输条件。队员把设备拆成零部件,用人力搬到井场,连续奋战数日;开钻缺水,又到附近水泡子破冰取水,一桶一盆往井场运。王进喜和工人一起搬运、安装、取水,才把开钻条件凑齐。1205队随后用5天零4小时打完大庆第一口生产井,成绩落在全队共同劳动上。
这支队伍有明确的分工。
王进喜1956年入党,后来担任队长;孙永臣担任党支部书记,两人分担生产指挥和支部工作。钻机能否安装起来,既要有人熟悉设备、组织操作,也要有人安排队员食宿、凝聚队伍。
王进喜能决定怎么干,却不能替每个岗位完成工作;工人掌握的操作经验,也必须经过协调才能变成全队的办法。
打第二口井时发生井喷,王进喜的腿此前被钻杆砸伤,他仍跳进齐腰深的泥浆池,用身体搅拌泥浆,协助压住井喷。
井喷被控制住,他的伤腿也伤得很重。
井喷现场需要有人判断处置,也需要钻工按要求操作和撤离。队长可以冲到最危险的地方,却仍要依靠其他岗位配合,才能把险情压下来。
1961年春,1205钻井队打出一口不合格的斜井。
队伍当时追求进尺,钻井质量没有守住,会战指挥部提出批评,王进喜作了检讨,并组织干部和工人把这口井填掉。填井需要重新投入劳动,先前的进尺不能抵消质量问题,队伍也不能拿艰苦奋斗当作不检查结果的理由。
1966年2月,王进喜在全国工业交通工作会议上作报告,谈到这口斜井时,他没有把原因全推给钻井技术或一线操作,而是检讨自己在思想和管理上的问题。那口井留下的教训,既涉及工人的操作,也涉及队长如何带队、怎样把质量要求落实到生产中。
会战中逐步形成的工作方法,后来被概括为“抓生产从思想入手,抓思想从生产出发”:既要处理生产现场的实际困难,也要检查干部和职工的思想、作风。思想工作没有离开井场,生产问题也没有被单纯归结为设备或技术。
旧钻机起下钻速度慢,王进喜提出把钢丝绳由八股改为六股。两名实习大学生按技术手册计算,担心钻到八百米时负荷不够;工人则凭以往操作经验认为可行。王进喜把设备设计中的安全余量和可能出现问题后的补救时间一并考虑,决定采用改大绳的办法。改动后,起下钻时间缩短,钻井速度提高。书本计算、工人经验和现场判断,在这次技术改进中都起了作用。
王进喜正规教育经历有限,参加工作后一直靠实践和学习积累知识。
过去在玉门积累的经验随队伍来到大庆,但新井场的设备、供水和井下条件并不完全相同,老办法必须接受新现场的检验。遇到问题,既要记得过去怎样解决,也要看眼前条件是否允许照搬。
1966年10月4日,王进喜到北京人民艺术剧院作报告,青年演员李光复请他在《毛主席语录》上题字。王进喜写下五句话:“讲进步不要忘了党,讲本领不要忘了群众,讲成绩不要忘了大多数,讲缺点不要忘了自己,讲现在不要割断历史。”他在下面署名“大庆油田王进喜”,并写下日期。
题词中的“群众”与“大多数”并非一回事:前者关系到办法从哪里来,后者关系到成绩由谁分享;“自己”则把检查责任留给干部本人。
五句话写在同一页上,后来这本《毛主席语录》由大庆铁人王进喜纪念馆收藏,扉页仍留着“大庆油田王进喜”和“66.1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