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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会提出一个疑问:鲁迅收入并不低,为什么不伸手帮帮闰土? 章运水一家靠田地

很多人会提出一个疑问:鲁迅收入并不低,为什么不伸手帮帮闰土?

章运水一家靠田地和劳作过日子,鲁迅则靠教育部每月发下来的薪俸生活。

一个要等收成,一个按月领钱。少年时,两人能在周家亲近;成年以后,各自承担的生计已经不同。1919年冬,鲁迅回绍兴处理祖宅、接家眷北上。后来写《故乡》,鲁迅让成年后的闰土叫了一声“老爷”,少年时的亲近被这两个字隔开。

鲁迅当时的收入确实不低。1919年,他每月领取三百元薪俸。八道湾住宅房款三千五百元,加上中介、修缮、税费等支出,总额约四千三百元,超过一年的名义薪俸。

购房款由积蓄、出售绍兴旧宅所得等凑成,旧宅售款约一千六百元,仍有缺口,他在11月向朋友借了五百元,约定三个月后归还。1920年2月,这笔借款分几次还清。三百元是按月发放的收入,四千三百余元却要在购房、修缮时集中支付,现金自然会吃紧。


八道湾并不是鲁迅一个人的住处。搬迁前后,他要安顿母亲、妻子和三弟一家,住宅修缮、迁居及日常开支都要用钱。房屋是资产,却不能直接支付每天的饭钱;卖掉绍兴祖宅,补上了北京购房的一部分款项,也让周家少了一处祖产。

鲁迅有固定薪俸,却要把这份收入分给一个大家庭,不能把整个月薪都算成可以随手送人的闲钱。

章家的经济来源又是另一回事。
章运水的父亲章福庆会编竹器,也替周家做工,农忙时还要回村务农。章家土地有限,家里既靠劳作,也靠收成。农户遇到歉收,短缺的不只是当年卖粮的钱,还包括下一季生产和维持生活的余地。土地卖掉,或许能补眼前的债务,往后能耕种的面积却少了。

给这样一个家庭一笔钱,可能救急,却不能自动改变它依赖土地、收入随收成起伏的处境。

鲁迅与章运水并非童年分别后便再未见面。周作人的记载提到,1900年章运水到过周家,鲁迅与他、周作人一同出游;1912年,两人也曾相见。

后来《故乡》把现实中多次交往压缩成一场多年未见后的重逢。小说里的香炉、烛台,是闰土临别时挑选的物件;它们属于小说情节,不能直接算作现实生活里鲁迅给章家的救济。

鲁迅日记逐笔记下了薪俸、房款、借款和还款,却没有一笔明确写作交给章运水的救济款,也没有一条记录说章运水开口求助、鲁迅拒绝了他。

私人往来未必每次都写进日记,因此不能把没有账目说成从未帮助;反过来,也不能把小说中的物件赠予写成已经发生的经济资助。

周章两家有长期雇佣和旧交,章福庆为周家做工,章运水也曾随父亲到周家帮忙。章福庆用劳动换取收入,两个少年则在交往中建立友谊。这两种关系同时存在,却没有因此变成鲁迅长期承担章家生计的约定。

认识一个人的困境,与长期承担这个家庭的生活开支,是两件不同的事。

鲁迅不是没有能力拿出一笔钱的人,但他也不是拥有无限闲钱的富户;一笔钱能不能拿出来,与他是否真的给过,是两回事。

即便给过,也不能因此让章家的土地变多,或让收成变得稳定。

鲁迅的收入能够说明他具备一定的经济能力,却不能替代一笔实际资助的记录;章运水长期贫困,也不能反过来证明鲁迅曾经拒绝过他。

1920年2月,鲁迅还清五百元借款,继续在北京按月领薪。

章运水留在绍兴,仍要靠田地和劳作维持一家人的生活。鲁迅的借款有利息和还款日期;章家的收入却没有固定进账日,还要等下一季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