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飞中国航班、倒向美日后,帕劳经济未复旧观,如今反靠接收美国难民换钱。这话听起来像一句刻薄的概括,可把时间线摊开来看,帕劳这些年的每一步几乎都踩在这条线上。
十几年前帕劳的海水是硬通货,香港和澳门飞过去的航班上坐满了大陆客人,科罗尔街头的潜水店、海鲜排档、酒店前台,整条生意链都围着中国游客转。2017年帕劳接待了12.5万名游客,其中9.1万来自中国大陆,占比超过七成,旅游收入接近2亿美元,撑起了这个岛国GDP的四成以上。
转折发生在2018年,帕劳太平洋航空停飞了所有往返中国大陆的航线,官方说法是商业考量,但航线一断,订位量砍半,到当年8月底彻底歇业,那家航司当年亏损500万美元,第二年直接破产,120名员工丢了饭碗。
中国游客随后从9.1万断崖式滑到2019年的2.8万,疫情一来更是几乎归零,酒店入住率从九成掉到三成,导游和潜水教练大批转行。帕劳当时的算盘是美日能兜底,美国依据《自由联系条约》在前十五年给了超过8亿美元援助,日本也是第二大金主,修桥铺路送留学,看上去不缺人接盘。
可援助项目和游客消费是两本账,美国那一年3400万美元的援助大半落在了雷达站和港口扩建上,日本游客的数量虽然上来了,人均花销却连中国游客的一半都不到。疫情三年帕劳旅游收入归零,财政靠借款和美国补助撑着,政府债务一度滚到GDP的八成上下。
游客是慢慢回来了,帕劳官方统计2025财年中国游客回到21286人,媒体报道的口径是2.3万以上,比起2019年的28368人还差一截,更不用提2017年那个九万人的峰值。
IMF在2026年1月完成的评估里写得很清楚,帕劳2025财年经济增长6.7%,2026财年预计4.1%,但游客量到2025财年末仍然只有疫情前七成左右的水平,而且这一轮回来的人九成是自由行,消费力比当年的团客缩水了近一半,酒店开业率不足七成,老板们不太敢再赌一轮反弹。
香港直航复飞了,中餐馆重新刷了招牌,潜水船的排期又排到了几个月后,表面看热闹回来了,可债务和物价也跟着回来了,账不是只看游客人数就能算平的。
真正让人看清帕劳处境的是2025年12月24日的那份谅解备忘录。帕劳总统办公室跟美国签了协议,同意接收最多75名“第三国国民”,这些人是人已经在美国、原籍国又不肯接回去的遣返对象,作为交换,美国一次性支付750万美元,用于帕劳的公共服务和基础设施。
协议还写明被遣返者必须没有犯罪记录,帕劳对接收对象拥有完全否决权,帕劳总统惠普斯称这对双方是“双赢”。可750万美元放进帕劳接近GDP八成的那笔债务里,能起的作用相当有限。
2026年5月下旬首名被遣返者抵达科罗尔国际机场,帕劳当局给他安排了临时住所,帮他开通手机,但这名男子待了大约两周就决定不留在帕劳,去向至今不明。
一个靠游客吃饭的岛国,游客还没完全回来,先开始接收大国不愿留的人,这笔交易的经济逻辑和它标榜的“双赢”之间隔着不小的距离。
帕劳不是没有别的选择,它守着全世界潜水客惦记的海,中国游客曾经用真金白银把酒店、餐馆和潜店填满,香港直航恢复之后客源也在往回走,2026年前四个月中国游客累计11268人,同比涨了53%,重新回到第一客源的位置。
可帕劳这些年的外交站队把经济账越推越远,美日的援助填的是战略项目的坑,台湾方面的现金补的是政治关系的缝,真正能撑起街面生意的游客消费,反而被放在了后面。750万美元换75个床位,听起来是一笔应急的买卖,放到一个1.8万人口的小国账本上,更像是在用主权空间换现金流,而现金流填不满结构性缺口。
帕劳的海还在,潜水船也还在排期,问题是当一个国家把地缘赌注压到本分生意前面之后,回来的人流能不能撑住下一次选择,答案不在海里,在它自己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