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当了两回总统,终于发现一个问题:只要不跟中国对着干,美国就还是超级大国。特朗普第一次执政时,把关税当成处理中美经贸关系的重要工具。到了第二次执政,美国再次把贸易、科技、产业链安全放在政策核心位置。表面上看,美国依然在推动关税、科技限制和供应链调整,但在一些具体行动上,华盛顿开始更加重视现实。
10月19日,美国国土安全部宣布,联邦民事行政机构不得采购中国人工智能企业深度求索及关联企业的产品,还要求从相关系统中移除已有服务。10月20日,中国商务部公开反对,指出美方借国家安全之名限制中国企业。这件事发生在中美经贸磋商取得新进展之后,时间上的反差很能说明问题:谈判桌上在谈合作,科技领域的限制却没有停。
9月20日至23日,中美经贸团队举行第八轮磋商,随后公布的成果包括建立贸易理事会,并就各自约300亿美元进口商品的对等降税框架达成共识。按照商务部披露的安排,双方各自超过九成相关产品拟降至最惠国税率水平,但仍须履行各自国内法律程序。这项安排没有全面解决贸易摩擦,重点是先把部分分歧放进可操作的机制里。
这组动作背后的现实并不复杂。美国希望借关税和技术限制推动产业回流,也希望在关键技术上保持领先;但现代制造业远非把厂房搬回国就能立刻重建。零部件供应、熟练工人、物流、成本控制和上下游协作,都需要时间积累。供应链一旦被人为切断,企业付出的调整成本不会凭空消失,最终可能传导到商品价格和投资决策上。
因此,华盛顿对华政策出现了两条并行的线:在被认定为敏感的领域继续设限,在部分商品和经贸机制上又寻求稳定。9月磋商还谈到农业工作组、投资理事会和人工智能对话,双方约定在11月底前举行下一次人工智能对话,并建立相关事件沟通渠道。这些安排能否落地,比口头上的强硬或缓和更能反映政策走向。
美国的实力并不会因为与中国保持沟通就自动削弱。科技、金融、人才和市场仍是它的重要优势。真正的问题在于,若把竞争扩大成无差别限制,连本国企业的正常经营也被牵连,政策就可能从争取优势变成自我加码。超级大国需要施压能力,也需要协调伙伴、稳定市场和处理分歧的能力。
对中国来说,也不能因为出现降税框架就误判竞争已经结束。深度求索事件表明,科技限制仍可能反复出现;贸易理事会则说明,具体利益仍有谈判空间。两者同时存在,意味着中美关系进入了更复杂的阶段:合作与竞争交织,企业需要稳定预期,政府也要守住安全和发展底线。
我认为,美国若想保持长期竞争力,就应把资源更多用于改善本国基础设施、培养产业人才和推动技术创新,而不是把对华限制当成解决所有问题的捷径。中国则应继续扩大高水平开放,同时补齐关键技术短板,让产业链更有韧性。真正有效的竞争,应当比谁能持续创造价值,而不是比谁能不断增加限制。
接下来,最值得观察的是三件具体事:对等降税安排何时按程序实施,11月底前的人工智能对话能否如期推进,以及美国是否会调整针对中国企业的限制措施。如果合作机制能够处理具体问题,中美就有机会减少误判;如果一边谈、一边不断加码,企业和全球市场承担的成本也会继续上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