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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中共中央作出对黎玉同志彻底平反的决定,并恢复政治名誉。得知这一消息后

1986年,中共中央作出对黎玉同志彻底平反的决定,并恢复政治名誉。得知这一消息后,年满八旬、重病在身的黎玉同志,眼含热泪地说“感谢党中央在我有生之年的评判,我此生无憾。”

1986年3月13日,这一天对于已经80岁的黎玉来说,分量格外不同。中共中央批复同意山东省委有关复议报告,撤销1948年华东局扩大会议决议中针对黎玉、林浩所作的错误结论,恢复黎玉的政治名誉。一个持续了近四十年的历史问题,终于有了明确结论。
消息传到医院时,黎玉已经病重。工作人员把决定告诉他,老人听完后情绪激动,眼含热泪,说出了那句后来被许多人记住的话:“感谢党中央在我有生之年的评判,我此生无憾。”
要理解这句话的分量,还得把时间拨回到1936年。那一年,黎玉奉派来到山东,承担恢复和重建当地党组织的工作。当时山东形势复杂,原有组织又屡遭破坏,重新建立联系、发展力量,需要的不只是勇气,更要有长期扎根地方的耐心。
抗战全面爆发后,黎玉把工作重点放到了发动抗日武装上。1937年10月以后,山东省委陆续部署各地举行抗日武装起义。1938年1月1日,徂徕山大寺举行起义誓师大会,黎玉代表山东省委宣布山东抗日游击第四支队成立,并兼任政委。
当时的队伍谈不上装备精良。参加起义的人,有党员干部,也有青年学生和地方抗日力量,武器更是五花八门。起义之后,部队很快投入战斗。寺岭、四槐树等战斗相继展开,队伍也在战斗中逐步发展壮大。
徂徕山并不是黎玉个人经历中的孤立一笔。1937年底到1938年春,山东多个地区相继举行抗日武装起义,形成了相互呼应的局面。后来八路军山东纵队成立,黎玉担任政委。山东抗日根据地由此逐渐形成,并成为敌后抗战的重要力量。
抗战岁月里,黎玉承担的事情远不只是军事工作。他先后担任山东省委书记、山东纵队政委、山东军区副政委、山东省政府主席等职,既要组织武装斗争,也要处理根据地的政权、群众工作和后方保障。战争年代的许多工作,并不在战场上,却同样关系到整个根据地能否坚持下去。
到了1947年以后,山东进行土地改革和复查工作,一场持续多年的历史纠葛开始出现。黎玉在有关会议上受到批评,随后问题进一步发展。1948年12月,华东局扩大会议形成有关决议,对黎玉作出“地方主义”“山头主义”“富农路线”“宣传个人”等错误结论。
这件事情对黎玉后来的工作产生了实际影响。1949年3月召开的七届二中全会期间,又形成了涉及黎玉问题的相关决议。此后,他到上海工作,担任中共上海市委委员兼秘书长等职务。
1952年2月29日,黎玉又在上海“三反”运动中受到撤销职务处分。这里有一个容易混淆的时间点:1948年的错误结论,与1952年上海的撤职处分并不是同一件事情,后来两项问题也分别得到复查和纠正。
即便工作岗位发生变化,黎玉并没有因此停止工作。1953年,他调中央财经委员会工作,后来又进入机械工业部门,先后担任第一机械工业部副部长、农业机械部和第八机械工业部有关领导职务。到了1978年,他担任第一机械工业部顾问。
从战争年代到经济建设时期,黎玉经历的工作环境完全不同。前者面对的是敌后斗争,后者则是工业基础建设。身份和岗位在变化,但他一直没有离开实际工作。
真正推动1948年历史问题重新审查,是到了1980年代。1984年,黎玉与林浩就当年华东局扩大会议涉及他们的问题提出申诉,希望把事实重新查清。山东方面随后对有关历史材料进行复查,并形成复议报告。
经过调查和研究,1985年12月,山东省委形成《关于黎玉、林浩同志申诉问题的复议报告》,报送中央。1986年3月13日,中共中央作出批复,同意复议意见,撤销1948年华东局扩大会议决议中对黎玉、林浩所作的错误结论,恢复政治名誉。
从1948年到1986年,前后相隔近四十年。对一个普通人来说,这几乎是一生的一半;对于已经进入晚年的黎玉而言,则意味着他终于等到了自己一直盼望的历史评价。
遗憾的是,平反后的时间并不长。1986年5月30日6时05分,黎玉在北京因病逝世,终年80岁。6月12日,他的遗体告别仪式在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礼堂举行。距离3月13日的平反决定,仅仅过去两个多月。
黎玉去世以后,关于他的历史问题并没有完全停留在1986年。2012年10月,中共上海市委又对黎玉1952年在“三反”运动中受到的撤职处分进行复查,撤销了1952年2月29日的相关处分决定,再次恢复他的政治名誉。
我觉得,1986年那次平反之所以令人感慨,是因为黎玉已经走到了生命最后阶段,却终于亲耳听到了对自己历史问题的重新评价。“我此生无憾”并不是一句简单的感叹,而是一个80岁老人对多年等待的回应。历史人物有功有过,评价也需要经得起时间检验。对已经过去的事情重新查清,对确属错误的结论予以纠正,这既关系一个人的名誉,也关系后来人应该怎样看待历史、理解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