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铁军曾说:“你说你要改,怎么改?把国家资本改成私人资本吗?谁积累的?那些革命者流了血,献出了生命,几千万人死亡拿到的这块国家资本,你得把人家的命还上,你私有;你如果不能还人家,对不起,那你就把全民所有的资产全民所有。你还到全民那儿去给所有人做股,那你可以这叫做私有,否则你少数人占有了,你怎么能叫改制呢?法理不通,它是革命的产物。”
这段话在2020年9月就公开了,几年过去再听,分量一点没轻,因为温铁军追问的不是哪家企业赚多赚少,而是谁有资格决定这份家底的去向。
到了2025年10月,国务院公布了2024年度国有资产管理情况,全国非金融国企资产总额401.7万亿元,一些人看到这个数字,算盘珠子立刻飞起来了,恨不得拿计算器按人头一除,明天就排队领钱。
可账不是这么算的,401.7万亿元是资产总额,里面还对应着260.5万亿元负债,真正的国有资本权益是109.4万亿元,连总资产和净家底都分不清,就急着研究怎么切蛋糕,这不是改革,这是先盯盘子再找理由。
更何况,这109.4万亿元也不是码在仓库里的钞票,它是电网、铁路、港口、油气管线、通信设施,是一座座厂房和一套套工业体系,你今天把它变成一笔现金容易,明天想把产业能力、供应链和公共服务重新买回来,可就不是原价了。
所以国有资产最怕的,从来不是正常改革,而是有人把“经营有问题”偷换成“所有权有问题”,企业效率不高,那就换机制、换干部、压成本、查责任,怎么一开药方,最后总能开成低价卖给少数人?
这就像一家十四亿股东共有的老字号,经理干得不好,正确做法当然是换经理、查账本、堵漏洞,可有人却说最省事的办法是把店卖给经理的亲戚,这算盘打得啪啪响,唯独没问股东同不同意。
有人会问,全民所有,普通人怎么没拿着股票证?这话可以问,而且应该问,但答案绝不是把资产便宜卖掉,而是让收益更公开、更规范地回到全民身上。
有一件事很多人不知道,中央层面已将93家中央企业和中央金融机构的部分国有资本划转充实社保基金,总额1.68万亿元,划转比例统一为国有股权的10%,这才叫把“全民所有”往“全民受益”上落。
2024年,全国国有资本经营预算收入6783亿元,这些收益怎么收、怎么用、调入多少公共预算,比喊一百遍“资产盘活”都更值得老百姓盯着,因为所有权写在纸上不算完,收益流向谁,才是最诚实的答案。
当然,国企也不能拿“国有”两个字当免检标签,亏损不能糊涂亏,投资不能拍脑袋,工资福利不能关门自定,低效资产该处置就处置,非主业该退出就退出,出了问题更不能让全民兜底、少数人领功。
判断一种改制是不是为公,其实不难,改完以后资产有没有更安全,经营有没有更高效,收益有没有更多进入社保和公共服务,偏远地区与困难群体有没有被丢下,只要把这几条摆在桌上,漂亮话立刻就现原形。
最该警惕的,是一种很滑头的生意:赚钱的板块说市场化,亏损的包袱说社会化,优质资产装进少数人的口袋,历史债务留给全民慢慢还,这要也叫改革,那“改革”两个字未免太好欺负了。
国有资产不是不能动,而是每动一下都得说清楚,为什么动,谁来估值,谁能受让,收益去了哪里,责任由谁承担,少一个环节,都可能让全民的家底变成少数人的机会。
说到底,温铁军不是反对改,他反对的是借改之名改掉全民的权利,管理上的病当然要治,可不能嫌治病麻烦,直接把病人的房子卖了。
这份家底可以做强,可以重组,可以盘活,也必须监督,但它姓“全体人民”这四个字不能改,谁真想改制,先别急着举刀切蛋糕,把账本、价码和受益人一项项摆出来。
改得让全民受益,叫改革;改到最后只富了少数人,那不叫改制,那叫拿全民的钥匙,开自己的保险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