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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 年张作霖兵不血刃吞吉林:宽城子的几声枪响,成了孟恩远的催命符1919

1919 年张作霖兵不血刃吞吉林:宽城子的几声枪响,成了孟恩远的催命符

1919 年的张作霖,已经是东三省巡阅使,奉天、黑龙江都唯他马首是瞻,唯独吉林的孟恩远不买账。孟恩远在吉林经营十几年,手里握着实权,真要硬打,张作霖根本没必胜的把握。孟恩远是天津人,早年跟着袁世凯小站练兵,在军伍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从清末的统带一直做到民国督军,在吉林地面上的根基扎得极深。从省垣吉林城到长春、延吉,各级军官大半是他亲手提拔的旧部,手下的吉军第二旅、第三旅,虽说装备比不上奉军的新式步枪,但士兵都是本地人,熟悉地形又能吃苦,真要是拉开架势打,奉军未必能占到便宜。当时奉天上上下下都知道孟恩远在吉林的分量,帅府的副官私下传闲话,说孟大帅在吉林咳嗽一声,半个省都能听见回响。张作霖也不是没动过动武的心思,那年春天,奉天城里开了好几次秘密军事会议,参谋们把地图铺在红漆大案上,拿着尺子在吉林边界来回比划。张作霖披着件羊皮袄,盯着地图看了半晌,最后把尺子往桌角一扔,骂了句脏话。硬打就算能赢,伤亡也不会小,更麻烦的是一旦动了干戈,北京的政客免不了要插手,隔壁的日本人也绝不会干看着。张作霖要的是名正言顺,最好能兵不血刃拿下吉林。早在 1918 年冬天,张作霖就试过试探,借着祝贺元旦的由头给孟恩远递帖子,邀他来奉天议事。孟恩远直接推说腿疾复发,走不得远路,只派了个副官长代劳。张作霖在帅府设宴,酒过三巡当着副官长的面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回去告诉你们大帅,东北这盘棋,一个人下不明白,两个人下又太挤。” 副官长回去把话传给孟恩远,他正捏着一枚白子对着棋盘,听完冷笑一声直接把棋子扔回罐里:“他张作霖在奉天发他的财,别想过江。”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条松花江,对峙了大半年,转机出现在那年夏天。1919 年 7 月 19 日,长春西北的宽城子一带日头正毒,吉军第二旅下辖的一个骑兵小队正在巡逻,走到铁路附近,远远看见日本南满铁路的守备队在附属地界外拉铁丝网、挖壕沟。带队的刘哨长催马上前,马鞭指着对方高声喝止,随行的日本翻译把话传过去,对面的小队长根本不接话,扭头吩咐工兵继续干活。刘哨长脸上挂不住,拔出手枪对着半空 “砰” 地放了一枪,这枪响得太不是时候,对面的三八大盖立刻就响了,紧接着就是机枪扫射的声音。双方在铁路两侧交火,子弹打在铁轨上溅起火星,这场冲突持续了个把小时,日方死了一个兵、伤了几个,吉军这边也有数人伤亡。消息传到吉林城,孟恩远拍着桌子骂娘,下令全军戒备,可他根本没意识到,这几声枪响,已经把他屁股底下的督军椅子给震松了。张作霖在奉天得到消息,是在事发第二天傍晚。据当时在帅府当值的人后来回忆,张大帅那天披着件夏布大褂,坐在书房里抽水烟,听完汇报半晌没说话,烟袋里的火星子一明一灭。他召来秘书长,慢悠悠地吩咐:“给北京发报,就说吉林出了乱子,地方上压不住,请中央定夺。” 秘书长拟稿的时候,张作霖又补了十个字:“事关外交,地方无能为力。” 轻飘飘就把所有责任全推到了孟恩远身上。与此同时,日本公使小幡酉吉已经向北京政府提出了严正交涉,态度强硬,要求严办负责军官,还要中国政府保证南满铁路的 “绝对安全”。明眼人都看得出,日本人是想借题发挥,扩大在吉林的特权,而张作霖的机巧之处就在于,他没打算跟日本人唱对台戏,反而顺着这根杆子往上爬。奉天几家和张作霖关系密切的报馆,转天就开始连篇累牍刊登消息,说吉林军队 “纪律败坏”,动辄引发外交冲突,舆论的风向,就这么一点点转向了孟恩远。孟恩远也不是没挣扎,他托人给北京的旧交递话,又向皖系、直系都送了不菲的礼金,想把 “宽城子事件” 淡化成一次普通摩擦。可大势已去,北京政府的大总统徐世昌和总理钱能训,本来还想在东北留着孟恩远制衡张作霖,可日本人的压力天天摆在案头,张作霖又以退为进,声称 “若中央不处置,则地方治安难保”,这话里的威胁,北京方面听得明明白白。8 月下旬,一纸命令从北京送到吉林:孟恩远着即进京述职,所遗吉林督军一缺,着鲍贵卿接任。鲍贵卿是张作霖的儿女亲家,这步棋的用意,已经再明白不过。鲍贵卿到长春接印那天,张作霖特意从奉天赶了过来,两人在车站月台上握手,摄影师按下了快门。张作霖穿了一身崭新的蓝呢军服,笑容满面,而孟恩远留在吉林城的那口皮箱,早已经随着北上的列车远去。到这时候,奉天、吉林、黑龙江三省的督军印把子,才终于攥到了同一个人手里。宽城子铁路边的那几声枪响,不过是一场小规模的武装摩擦,却恰好成了压垮孟恩远的最后一根稻草。张作霖没有派一兵一卒进入吉林,他只是在那个闷热的夏天,把日本人的怒火和北京政府的诏令,变成了对准孟恩远的那把刀。刀落的那一刻,东北的棋盘,终于只剩一个执子的人。从 1919 年秋天开始,“东北王” 这三个字,才算真正坐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