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末的台北。一家七口挤在镜头前:前排坐着母亲秦厚修、父亲马鹤凌,浓眉大眼的少年马英九挨在母亲身旁,边上坐着大姐马以南;后排三个姑娘一字排开,小妹马莉君、三姐马冰如、二姐马乃西。那年马英九正在服兵役,十八岁上下,眉眼几乎是他父亲的翻版。
看过这张照片的人,第一个反应都一样:这家没一个长得丑的。四个女儿一个赛一个水灵,站在一处就是四朵花。
更有意思的是名字。马鹤凌给四个女儿起的名,是"以南""乃西""自东""定北",东南西北全占齐了,唯独夹在中间的那个儿子叫"英九"。老太爷一辈子信奉好男儿志在四方,重庆、南京、香港、台北,哪里都去得。
这一家子是地道湖南人。马鹤凌出生于湘潭,秦厚修是宁乡人,一九四四年在重庆成的婚。一九五二年落脚台北万华广州街,八口人挤在一栋日式老宿舍里,十几户共用一个水龙头。秦厚修放下大家闺秀的身子,去缝衣厂领活计缝军衣;又在走廊窗户下钉了几块刨光的木板,那就是五个孩子的书桌。
每天清晨六点,孩子排成一排趴在木板上晨读。晚上十点一到,她伸手拉下电闸,谁也别想赖着。家里还有条规矩:出门说什么话随你,进了门一律长沙话;炒辣椒必定放一把豆豉,那口家乡味几十年没变。
马英九七岁那年跟妹妹动了手。母亲既不骂也不打,塞给他一本线装《左传》,翻到《郑伯克段于鄢》,让他读熟读懂了再来找她。
照片拍完没几年,四个姐妹陆续去了美,一个落脚费城,一个住旧金山,三姐马冰如索性跑到北京顺义办国际学校,一办十几年。父亲马鹤凌二零零五年去世,临终留话给独子:"寄望我儿英九继志述事,适时全力以赴。"母亲秦厚修二零一四年走,享年九十三岁。
照片里那七张笑脸,此后大半辈子,聚少离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