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中的历史 瓦茨拉夫·耶利内克（图1）是冷战时期最著名的捷克斯洛伐克国家安全局（StB）及苏联克格勃（KGB）的深度潜伏间谍，由于他在被捕审判时仍死守身份，一度被英国军情五处（MI5）称为“没有名字的间谍”。他的间谍活动以冷战史上最残酷的情感骗局而闻名。在20世纪70年代初，他被StB情报机构招募并训练，以渗透英国。他被赋予代号Gragert，并获得了埃尔温·范·哈勒姆的身份，这是一个在1944年被其荷兰母亲遗弃在捷克孤儿院的孩子。真正的埃尔温的母亲约翰娜（图2）曾与一名波兰裔的德国纳粹士兵格雷戈尔·库利格（图3）有染并怀孕。她的父亲强迫约翰娜将婴儿送给他人收养。1975年，耶利内克手持伪造的荷兰护照以“埃尔温”的身份前往伦敦潜伏。1977年前后，埃尔温的亲生母亲约翰娜通过红十字会寻找失散多年的儿子，竟奇迹般地“找到了”在伦敦当侍应生的耶利内克。为了稳固自己的潜伏掩护，耶利内克在组织的授意下，“顺水推舟”地认了这位母亲。在此后长达10年的时间里，他频繁前往荷兰探亲、送礼、与“家人”聚会，冷血地利用了一位母亲的舐犊之情，而背地里却对她的“纠缠”感到厌烦和愤怒。他在伦敦最初是肯辛顿希尔顿酒店的餐厅服务员，后来摇身一变成为一名成功的艺术品商人。凭借这一身份，他成功渗透进了英国的上流社会和政治圈。由于与另一名苏联克格勃间谍在酒吧接头，他进入了MI5的视线。1988 年 4 月一个寒冷的星期六早晨，一辆满载侦探的厢式货车停在了北伦敦埃尔文·范·哈勒姆的家门外。这位 44 岁的自雇艺术品经销商独自居住在宁静的弗里恩·巴尼特，那里零星散落着几栋砖房，紧邻阴沉的北环路。这位荷兰人在银桦巷的公寓楼成为了英国军情五处牵头调查的中心。军情五处怀疑范·哈勒姆——邻居们形容他是个“怪人”——根本不是从事艺术行业，而是一名阴险的外国特工。屋内，范·哈勒姆正弓着身子坐在厨房的收音机旁。他仍然穿着睡衣，但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一边。像每天早上一样，他收听的是一个神秘的“数字电台”。耳机里传来一个女声用捷克语念出一串数字，随后是摩尔斯电码的“哔哔”声。上午9点15分，伦敦警察厅反恐部门特别科的侦探们破门而入。范·哈勒姆试图放下收音机的天线，但天线卡住了。当他拉开抽屉拿起一把菜刀时，一名警官将他扑倒在地，并大喊：“够了！结束了！结束了！”侦探们在他的画架和画作中发现了藏在肥皂里的微型密码本、一些奇怪的化学品和汽车杂志，这些杂志后来被发现用隐形墨水写着信息。最终，新兴的DNA技术证实他与约翰娜毫无血缘关系，谎言才被彻底戳穿。耶利内克在伦敦潜伏的13年间（1975-1988年），由于其卓越的情报贡献，在华约阵营内部声誉极高，并于1986年获得克格勃（KGB）的公开嘉奖。他的主要情报成果包括：•窃取西方尖端核军事机密：他成功混入了英国海军部的水下研究中心，并获取了有关英国“北极星”核动力潜艇项目以及北约用于追踪苏联潜艇的声纳系统的关键技术和部署机密。•打入美英高层政治会议：他成功渗透进了英国下议院。更惊人的是，他曾前往美国华盛顿特区，成功混入了时任美国总统罗纳德·里根亲自出席的高层会议，借此搜集到了美国“星球大战计划”的核心内幕情报。监视并破坏犹太人组织：他成功潜伏并打入伦敦的犹太人压力集团及反抗组织。他大量搜集并向莫斯科传送那些“试图逃离苏联、寻求自由的犹太人”的详细名单和动向。这些情报在当时美苏关于军备控制和移民问题的外交谈判中，成为了苏联用于制衡西方的关键筹码。耶利内克于1989年被判处10年监禁，冷战结束后于1993年被驱逐回捷克，并于2022年去世。在捷克共和国普拉哈的墓碑上，一侧刻着他的真名 瓦茨拉夫·耶利内克，另一侧则刻着他偷来的名字 埃尔温·范·哈勒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