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二年，厦门一家照相馆里，一身戎装的周志坚把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挨着妻子矫明，前面两个儿子江海、厦海非常可爱。
他是第三十一军军长，正带着部队守厦门。海的那头剑拔弩张。当时，能挤出半天空闲拍这张全家福，是他从阵地上挤出来的。照片暖光里那一家的安稳，是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拿命换来的半分温柔。
可往前数五年，一九四七年夏，这俩人还压根不认识。那年，胶东保卫战打得最凶，周志坚在齐家埠前线靠前指挥，一颗流弹打穿左手、嵌进大腿根。送进后方医院后，女护士要给他换那处的药。他将被子一裹摆手："换男的来！"当时，护士都上前线了。
十九岁的护士班长矫明端着药盘站出来："首长，革命队伍不分男女，我眼里只有伤员。"这一句，把周志坚噎住了。
此后的日子里，矫明天天来换药、清创、喂水。当闲下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她讲沂蒙山老百姓怎么抬担架送粮。他讲部队行军打仗的桩桩件件。一个敬佩他身经百战，一个稀罕这姑娘细心又胆大。拘谨散了，好感悄悄生了。
医院院长早看在眼里，偏又卖关子。他先探矫明，姑娘红了脸，再去问周志坚，他竟往后缩，说自己离过婚，常年在外打仗，怕耽误人家好姑娘。
院长把话挑明，周志坚才知道天天给自己换药的小姑娘，心里早装下了他。老首长许世友也惦记这桩事，撂下话："趁养伤，把婚结了！"
一九四七年七月，伤一好，两人在掖县穿洗得发白的军装，办了场最简单的婚礼。谁料新婚当夜，新郎没了影。
直到天蒙蒙亮，周志坚才带着一队战士回来，身后抬着缴获的美式枪弹——白天侦察到的敌据点，他趁夜带人端了。许世友听了，笑骂一句："好你个周志坚，结婚也不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