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焖面最贵的成本,不是房租,是那些不能裁的人。10月22日西贝旗下公司退出天边焖面60%股权,在营26家、3家暂停,7月只开3家、8月只开1家。外界都说味道一般、四五十块的客单撑不起大店...等等,但是我认为天边焖面不是败给低客单,是败给员工安置账。
贾国龙在26年3月说过一句话,西贝要关一部分店,希望有个新品牌能承接一部分门店和员工。这话一出来,天边焖面的命运就不在餐饮赛道里了,它在西贝的关店清单里。
你有没有发现,天边焖面从出生起就不是在焖面这门生意能不能赚钱,它在解决另一个问题:西贝关掉102家店、但是大约4000名员工往哪里放。
先算一笔天边接手的账,西贝标准门店,400平方米,30名员工,月人工成本约30万,月租金约14万,水电四五万,固定成本加起来接近50万一个月。这套成本结构原来撑的是什么?人均80到100块的正餐,西贝客单92块,刚好踩在线上。天边焖面卖多少钱?40-55块。
客单价砍了一半,但是固定成本一分没砍啊。
你可能会说,低客单不是应该走薄利多销吗?问题就在这儿了。要拿40块的客单覆盖一个月50万的固定成本,需要的是翻倍的客流和翻倍的翻台率。焖面不是火锅啊、烧烤啊,它没有那种让人坐着慢慢吃、一轮接一轮翻台的品类基因。
上海东方路的店最典型,2400多平方米、350个餐位,前身是2008年开业的西贝上海首店,改成焖面之后经营不到5个月就关了,2400平米的大店卖人均四五十块的面条,面焖得再好,账也算不平。
那关店不就行了,止损嘛。关店当然能止损,但天边这个模型特殊就特殊在,它关的不是新开的店,它关的是西贝原来的店和原来的人。西贝关一家店,员工按N倍补偿解聘,那是账面上一次性的现金流出。天边接一家店,员工从西贝转到天边,劳动关系不断,工资继续发,但收入基础从92块客单掉到45块,一次性补偿变成了每个月都要付的固定人工。
这就像什么?你本来要付一笔遣散费把人送走,现在你决定不送走了,给他们换个招牌继续发工资。遣散费的确是省了不少,但每个月的工资单还在啊,而且这张工资单背后的营收能力已经砍半了。
海底捞不也踩过一摸一样的坑吗,焰请烤肉从25年11月到26年6月至少关了19家店,门店管理层多从海底捞转过来,普通员工固定工资制下一人多岗,收入没涨,离职率飙升,有门店开业后首批员工只剩一个人。
海底捞的“师徒制”和“双手改变命运”在主品牌里是好东西,但把它平移到客单更低、模型更薄的子品牌里,人力结构没有跟着重新计算,组织能力就变成了组织包袱。天边焖面是同一个操作的另一面,西贝的重服务配置平移到了快餐价格带,人还是那些人,成本还是那个成本,只是卖的东西便宜了一半。
当然,贾国龙前十个子品牌都退了,第十一个失败有什么稀奇。这话没错,但又一个变化,前十个子品牌大多是从零开新店试错,天边是第一次把关店和转品牌绑在一起。西贝26年一季度关102家店、涉及约4000人,时间线上刚好和天边焖面的扩张与收缩重叠。天边不是在一个空市场上和一个对手竞争,它是在西贝自己的收缩周期里,替主品牌消化关店产生的闲置物业和富余人力。
这就引出一个更有意思的,小菜园单店员工16.6人,人力成本占营收25.7%。西贝单店42.5人,人力成本持续超过35%。小菜园的先逻辑是“用多少人开多少店”,西贝关店转天边的逻辑是“有多少人、多少店,再去找一个生意来装”。顺序反过来,固定成本就从变量变成了存量,你没法通过生意不好就少排班来解决,因为人本来就是为了安置留下来的,不是为了这家焖面店的客流曲线配的。
所以天边焖面的关店数,不是最值得看的,最值得看的是下一个季度,西贝继续关店的时候,天边还接不接。如果接,说明安置这套还在主导,那成本错配就会随着每一家改装店再重复一次。
如果西贝开始把人和店分开处理,该补偿的补偿,该另找物业的另找物业,那才说明天边真正被当成一个独立生意在算账。天边替西贝背的这笔账,最终不是看它能不能把焖面做好吃,是看西贝什么时候愿意承认:有些成本,换一个招牌是消不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