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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曾认为资本主义必将灭亡,可环顾今日,发达国家几乎清一色是资本主义。是预言失

马克思曾认为资本主义必将灭亡,可环顾今日,发达国家几乎清一色是资本主义。是预言失灵,还是现实另有玄机?答案藏在“自我修复”四个字里——改良、福利、调控,资本主义一次次给自己续命。

但这四个字背后,远没有修补一件旧衣服那么轻松。很多时候,是普通人的日子先过不下去了,制度才开始转弯。

把时间拨回十九世纪的英国,先看工厂里的孩子。当时,议会调查揭出的童工处境,已经让社会难以装作看不见。限制劳动时间的运动逐渐扩大,推动者中有工人、社会改革人士,也有主张改善条件的厂主。

1833年,英国通过新的《工厂法》,限制部分纺织工厂使用童工,还安排了检查员。可全国数千家工厂,最初只有四名检查员负责。法律写下来了,挨家查过去却很困难,违规现象依然普遍。

此后,争取缩短工时的行动没有停。直到1847年,针对妇女和青少年的十小时工作制才进入法律。即便如此,厂主仍会利用条文漏洞安排生产,后续还得继续修法。少干几个小时,背后是多年拉扯。

这里有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马克思并没有因为资本主义尚未被推翻,就否认这种改善。1864年,他在国际工人协会成立宣言中,明确肯定十小时法案的实际成果,也肯定工人为此进行的长期斗争。

英国人在争工时,德国后来开始处理另一道难题:工人干得动时能挣钱,病了、伤了、老了怎么办?机器不会因为一个家庭断了收入就停下来,工人的生活风险,却可能变成整个社会的不安。

俾斯麦对此有自己的算盘。他推动社会保险,既希望改善工人处境、维持经济运转,也想削弱激进社会主义主张的吸引力。一个维护既有秩序的政治人物,开始推动国家承担更多保障责任。

疾病保险、工伤保险、养老保险相继建立。不过,这笔钱并非全由国家包办,不同项目有不同筹资安排,养老保障涉及雇员、雇主和国家共同出资。福利从一开始,就伴随着谁出钱、谁受益的问题。

到了美国大萧条时期,麻烦又从工厂扩散到银行。银行出问题,储户担心取不出钱,便急着提款。挤兑进一步冲击银行,银行收紧信贷,又会让企业更难维持。普通人的存款和饭碗,被卷进同一场危机。

罗斯福政府随后推动银行改革。1933年的《银行法》设立联邦存款保险制度,并对商业银行与证券业务之间的关系设置限制。改革试图让储户安心,也约束金融风险向日常存贷款业务传导。

但银行稳住,并不意味着失业家庭立刻有收入。1935年,美国通过《社会保障法》,建立养老保障,并为失业保险和困难群体援助提供制度安排。过去主要由家庭硬扛的风险,开始有了更多公共保障。

这种变化在战后的英国更加直观。战争结束,住房和工作场所遭到破坏,经济十分困难。可政府仍着手建设公共医疗体系。1948年,英国国民保健制度正式运行,把全民就医保障纳入公共服务。

这件事也不是一纸法令就办成的。医疗界担心自主权受限,政府需要解决经费、组织和人员问题。经过反复谈判与让步,制度才得以启动。患者就医时少一道费用门槛,背后是整套筹资和服务方式的调整。

这些经历摆在一起,“自我修复”的意思就具体了。它包括工人的争取、改革者的推动、执政者对动荡的担忧,也包括社会对贫困和疾病的认识变化。把这些过程都归成资本主动让利,显然漏掉了许多推动改革的人。

从这些史实看,改良确实改善了生活,也帮助既有制度缓和矛盾。两种结果可以同时发生。一个家庭因为保险免于陷入绝境,这是实在的进步;企业的所有权和利润分配关系没有因此根本改变,也同样是事实。

不过,仅靠福利,也解释不了发达国家全部的财富积累。工业化、技术进步、教育和生产组织,都影响着经济发展。福利主要处理成果如何分配、风险如何承担的问题。能不能创造财富,与普通人能分到多少,需要分别考察。

同样,历史上的改革不能被当成永久有效的保险。福利需要稳定筹资,监管需要持续执行。人口结构、就业方式和经济环境一变,原来的安排就可能遇到新困难。制度能调整多少,还取决于不同群体争取和承担的能力。

因此,资本主义延续至今,说明它具有比简单崩溃想象更强的调整能力,却不足以证明其矛盾已经消失。反过来,也不能每逢危机,就宣布它马上走到终点。历史趋势的判断,不能拿来充当倒计时。

马克思对资本积累、劳动处境和分配关系的追问,仍值得认真讨论;具体判断能解释多少现实,也应接受事实检验。真正有分量的讨论,要看工资能否支撑生活,劳动保护能否落实,公共保障能否覆盖需要它的人。

资本主义的改良史,最后落在这些具体地方:检查员能不能走进工厂,失业者能不能领到保障,病人会不会因为付不起钱耽误治疗。所谓修复有没有成效,普通人少承担了多少本不该独自承担的风险,就是一把实在的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