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美国小伙为了救患肺癌且已脑转移的母亲，飞越半个地球赶到上海，在当地药房花了大约1万美元，买下26盒中国自己研发的靶向抗癌药。
 
这不是电影情节，而是《华盛顿邮报》头版报道的真人真事。
 
2024 年 12 月，纽约，60 岁的黛比・多佩尔特拿到复查片子，结果比预想的差得多。她得的是非小细胞肺癌，一辈子没碰过烟，2023 年底只是一阵平常的咳嗽，去医院一查就查出来了。
 
过去一年，化疗、免疫治疗、手术，能上的手段她都挨了一遍，癌细胞一度被压下去。可这一次复查，癌细胞已经跑进脑子里，长了 10 个小肿瘤。
 
黛比住在曼哈顿，往北走几十个街区就是全球数得上号的纪念斯隆 - 凯特琳癌症中心，可这家顶尖医院对着她的情况也拿不出新招。
 
她这种肺癌由一种少见的基因突变驱动，叫 EGFR 20 号外显子插入突变，在非小细胞肺癌里大概只占 4%，普通靶向药对它基本不起作用，这类病人五年生存率大约只有 8%。
 
摆在她和儿子马克斯・多佩尔特面前的几条路，一条条都被堵死。
 
当时美国倒是有一款针对这个突变的药，2024 年刚获批，可马克斯担心它的毒性，几名医生也说，这款药很难穿过血脑屏障，对已经跑到脑子里的肿瘤帮助有限。
 
第二条路是参加临床试验，黛比想进斯隆 - 凯特琳的一项新药试验，就因为肺部一点轻微瘢痕，不符合入组条件，刷了下来。
 
第三条路，是一款当时只在中国上市、美国还买不到的靶向药，它在美国只有后期试验，参加者一半会被随机分到只做化疗的对照组，可黛比已经闯过化疗这一关，再赌一次等于拿命抛硬币。
 
就在一家人几乎无路可走时，斯隆 - 凯特琳一位医生随口提了一句，说这种叫舒沃替尼的药专门针对黛比身上这个突变，可惜她不是中国人，不然去中国药店就能买到。
 
舒沃替尼是上海一家中国药企自研的口服靶向药，2023 年 8 月就在中国获批上市，2024 年又进了国家医保目录，那时候在美国却还买不到。
 
这句话马克斯当天就记在心里，也当天动了起来。他是计算机工程师，此前在纽约一家科技公司做到首席产品官。
 
他没在家干等，而是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打，找亲戚找朋友，打听谁跟中国有联系，谁能把药弄出来。
 
几个小时内，一位朋友通过在中国的熟人先弄到一小批药，黛比按医嘱吃上，脑部病灶稳住了，效果比预想的明显。
 
这一小批药只够撑一阵，吃完就得补货。几个月后，为了续上这口药，马克斯自己订了飞往上海的机票。
 
落地后他在本地药房把药一次买齐，返程行李箱里装了 26 盒舒沃替尼，一共花了大约 1 万美元，平均一盒不到 400 美元。他后来说，把药带上飞机带回家的那一刻，他觉得这就是自己一直想完成的事。
 
药确实起了作用。从开始服用到 2026 年 10 月，黛比前后吃了 19 个月舒沃替尼，中间配合做过几次放疗，也按复查结果调过几次剂量，癌症基本被控制住。
 
她照常打理自己和丈夫一起经营的钻石生意。马克斯说，这款药对脑部病灶的效果数据很清楚，换别的方案，他母亲很可能活不过一年。
 
马克斯并不是唯一一个为了这款药跑到中国来的美国人。
 
他把这段经历发到网上后说，他知道的至少有 30 名美国人也专门飞到中国买这款药，没有人组织，也没有医生领着去，消息就这样在病人之间传开。
 
当然也不是人人都管用，他接触的人里，有位 70 岁女患者从中国带了半年的药回来，吃了三个月没效果，癌细胞还是继续扩散。
 
他辞去原来科技公司的职务，做了一个用人工智能帮病人匹配治疗方案的工具，病人上传病历，系统自动提取生物标志物，到几千项临床试验里一条条比对，讲清为什么匹配、适不适合。
 
他把母亲称作零号病人，已有大约 300 名同样的肺癌患者在用，他分文不收。这件事被美国非营利健康媒体 KFF Health News 整理成报道，《华盛顿邮报》同步刊发。
 
马克斯说，他一直不太敢讲这个故事，怕讲出去反而让母亲失去这条取药的路子，可这个问题比他的沉默更要紧。
 
他心里也清楚，舒沃替尼不可能永远管用，癌细胞迟早会绕开它，到那一天，他还是会想尽办法去找到最新、最合适的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