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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欠了我们家400块大洋,现在家里有难处,能还给我们吗?”2015年,一位老

“红军欠了我们家400块大洋,现在家里有难处,能还给我们吗?”2015年,一位老人走进孝感市人民政府,拿出一张80多年前的借条,对工作人员这样说道。
 
这张欠条很小,只有12厘米长、4厘米宽,可上面的笔迹已经带着八十多年的岁月痕迹。
 
它不是谁家传下来的古董,而是1930年红军写下的一张借条。
 
借条上写的是 "因我们红军现在扩大武装经济,特向杨长银先生借大洋四百元",落款写着 "红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七大队孝感县特务营第一分队",底下还盖着队长涂杏的一枚印章。
 
杨长银,就是杨明荣的祖父。借条是 1930 年写的,到杨明荣拿出来的那年,已经过去了八十五年。
 
事情得从 1930 年夏天说起。当年 6 月,鄂豫皖根据地的红一军一师在阳平口打了一仗,战后就地扩编整训,按 1992 年版《孝感县志》的记载,部队由一千二百人发展到一千五百人。
 
人多了,吃的穿的、买枪买子弹的开销跟着涨,可队伍一直在转战,没有固定的后方粮饷。杨长银家所在的大悟山一带,包括今天孝感观音湖那片,正是这支部队一个分队的秘密联络点。
 
上头交代下来,让第一分队在当地筹措经费,队伍就一户一户地找人商量,借多少都写条子,不白拿。
 
那天夜里,分队队长涂杏带着人摸到杨长银家,说明来意,是想借钱扩充武装。四百块大洋在当时是一户普通人家好几年都攒不下的数目,可杨长银没有推托。
 
他把家里能拿出来的积蓄都凑上,还差一截,又让自己二十一岁的儿子杨文顺跑到亲戚家里去转借,前后凑了一百多块,这才把整整四百块大洋递到红军手上。
 
钱点清之后,部队拿出早就用毛笔写好的规范借条,在条子中间填上借款人杨长银的名字和借款数额四百元,又盖上涂杏的印章,这才把纸条交到杨家手里。
 
借条是这么来的,可这笔钱当时没能还上。那以后部队东转西移,战事不断,杨长银和这支分队后来断了音讯,借条就一直留在杨家。
 
杨长银心里记着这件事,却从没到处声张,临终前把条子交到儿子杨文顺手上,把当年的经过一五一十讲给他听。杨文顺后来又把这件事讲给儿子杨明荣。
 
杨文顺临终前还念叨着,说那会儿红军吃穿、打仗的钱都紧张,条子是正规格式,收到钱才填名字、填数目,是正经凭据。往后几十年,杨家日子起起落落,最缺钱的时候,这张借条也没人拿去动过。
 
杨长银走了,杨文顺也走了,纸条从一个人手里传到另一个人手里,折了又折,藏进贴身的地方,最后传到杨明荣这儿。
 
他识字不多,却一直记得父亲那句话:这是红军打过的借条,是自家当年应下的事,收好,别急着去兑。
 
他就这么收着,一年又一年,纸边磨毛了,颜色发暗,上面的字却没舍得丢。直到 2015 年家里实在有了难处,杨明荣才把压箱底的纸条取出来,交给当地政府。
 
有关部门先把借条收了上来,核对纸张、墨迹和印章,又翻查地方史志和当时的部队建制资料,拿借条上的番号、队长姓名跟记载逐项比对,核实这支分队 1930 年确实在这一带活动、奉命筹款。
 
鉴定确认之后,孝昌县财政部门按相关政策折算,给杨家兑付了现金,公开资料记载的兑付数额为四万元人民币。
 
当年银行方面曾估算,1930 年一块大洋的购买力大约折合后来的几十元人民币,具体折算则由政府结合当年实际和政策核定。
 
纸条拿出来时,杨明荣七十六岁,祖父杨长银、父亲杨文顺都已经不在了,没人能再当面说清 1930 年那个夜晚的每句话。
 
能留下的,就是这张十二厘米长、四厘米宽的毛边纸,上面写着四百大洋,盖着涂杏的印,从杨长银传到杨文顺,再传到杨明荣,揣了整整八十五年。
 
政府接下条子,核对清楚,按政策把这笔账兑付给了后人,1930 年欠下的这笔钱,到 2015 年有了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