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让人寒心了！”上海一名女子嫌90岁老母亲夜里老喊叫、身上有味儿，竟把老人直接扔在楼道里，一住就是4个月。老人吃喝拉撒睡全挤在楼道，刺鼻臭味一直飘到三四楼，邻居被折腾得苦不堪言，多次找她商量都没用，还跟她吵了起来。记者、社区工作人员和民警上门劝，她照样理直气壮，一点不肯退让！
 
上海长宁区北新泾街道新泾五村一栋居民楼的电梯间里，搁着一张轮椅。
 
轮椅上蜷着一位 90 岁的韩阿婆，身上盖一床薄被，吃饭、喝水、大小便、睡觉，全在这一小块公共楼道里完成。
 
记者刚走上二楼，一股尿骚味就扑面过来，门廊前晾着几件衣服，地上摆着脸盆、热水瓶，都是日常过日子的物件，只是没有一样属于户内。
 
老人夜里常喊叫，身子也不利索，有时候在楼道里便溺，异味顺着楼梯往三四楼飘，邻居们开门都得先屏住气。
 
把老人安置在这儿的，是她的大女儿史女士。
 
监控是在民警允许之后由邻居装上的，镜头里能看到，老人有时候想回屋里去，走到门口，被史女士拦下来，又退回轮椅上。
 
邻居说，史女士端给母亲吃的东西，是搅成一团的糊糊，看着不像正经饭食，大家担心老人身子扛不住，劝过、说过，对方没往心里去。
 
邻居们几次三番打 12345，找居委会，也找过派出所，两边因为楼道里的环境问题起过激烈争吵，谁也说服不了谁。
 
事情要从老房子说起。韩阿婆原先长期住在奉贤区南桥镇，2024 年名下的房产被二女儿、三女儿经手卖掉，卖完之后，老人的户籍迁到了奉贤西渡街道的一个公共户名下。
 
几个女儿对这笔房子的处置说法并不一样，二女儿、三女儿都讲，卖房是经过老人同意的，不然过不了户；居委会专门找老人核实过，老人表述含糊，没有正面回答。
 
今年 4 月中旬，史女士把母亲接到自己暂住的新泾五村 13 号，前后住了一阵。
 
到 6 月，她跟人讲，母亲夜里老是喊叫，吵得自己没法休息，于是把老人赶到门外，夜里就让她睡在楼道，这样的情况反反复复，一直拖到 10 月。
 
面对找上门的记者，史女士解释自己的难处。
 
她眼下住的新泾五村这套房子是前夫的，自己在启东另有一套贷款买的房，还款出了问题，银行卡被冻结，眼下开销基本就靠母亲每个月 4900 多元的退休工资。
 
她反复提的是房产分配不公平，说老三拿走了 107 万，她想把这笔钱要回来，拿去还自己的房贷，还说老人没文化，是她在替老人出头。
 
居委会和社区民警其实早就动了起来。属地一边定期清理楼道、安排安保人员巡查，保证老人不出危险，一边联系另外两个女儿。
 
两个妹妹都表示愿意照料母亲，可一提到当面到小区坐下来商量，两边都不愿来跟大姐照面，协商就这么僵住。
 
情况后来上报到了长宁区民政局，司法所给过建议，说邻居可以打民事官司，告占用公共部位，可邻居不认可这条路子，他们觉得这不该靠普通住户去跟自己的邻居打官司，希望由公职力量直接介入。
 
社区民警了解到，史女士患有未特定的精神障碍，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而老人和大女儿实际的精神状况，眼下都还不明朗。
 
法律人士的看法是，就目前情况，这还够不上遗弃罪，但照护失职是客观存在的。10 月 23 日这天，台风 "蔷琵" 将至，上海要迎来明显风雨。
 
北新泾街道会同区民政部门紧急对接养老机构，当晚 8 点多，工作人员把韩阿婆从楼道接了出去，就近转进一家合规的养老机构暂住。
 
进门之后，房间干净整洁，生活用品齐全，起居有人专门照看。老人入住当晚跟大女儿一起吃了晚饭，身体情况良好，精神状态也比在楼道时有所改善。
 
她原来待过的那段楼道，随后被打扫干净，异味散去，邻居的生活重归安静。
 
街道方面表示，下一步会同民政、司法等部门，先对老人开展民事行为能力鉴定，依法确定监护人，同时继续做三姐妹的调解，督促她们履行法律规定的赡养义务，为老人拿出一个长期稳妥的安置方案，并帮助老人依法维权。
 
事情没有因为老人住进养老院就画上句号，监护怎么定、费用怎么摊、房子和退休金的旧账怎么算，都还在一步步往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