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婆婆年轻时其实是个“小三”,硬生生挤掉原配才进的门。
我没过门前就听过这事。老头子当年有家室,儿女双全。我婆婆那时候在镇上供销社上班,长得水灵,两条粗辫子,嘴甜得跟抹了蜜。老头子去买烟,一来二去俩人就对上眼了。后来闹离婚,原配带着俩孩子远走他乡,我婆婆风风光光成了正房。
刚嫁进来那会儿,我心里直打鼓。这种段位上位的女人,绝对是个狠角色,面上带笑,背后指不定藏着几把刀呢。谁成想,日子一久,我发现自个儿全想错了。她对人好是真掏心窝子,不是装出来的。谁家缺块姜少个蒜来借,她保准让人满载而归。隔壁张婶腿脚不利索,她三天两头帮忙带个菜。村里谁家办个红白喜事,她跑得比谁都勤快。
老头子宠她一辈子,真不是没道理的。老爷子脾气爆得像个炮仗,年轻时当车间主任,训人跟训孙子似的。可一回家,只要婆婆软塌塌地搭句话,他立马就没脾气了。有回老头子下棋跟人急眼,脖子粗红地拍桌子,婆婆端着茶杯笑盈盈凑过去:“老头子,血压高呢,跟自个儿置啥气。”老爷子瞬间就蔫了,端起茶抿了一口,乖得跟猫一样。
原配留下的那两个孩子,婆婆也从没敢怠慢。每逢过年过节,她比谁都积极,催着老头子把礼品备齐送过去。人家结婚,她包个大红包,还反复叮嘱老头子:“你是亲爹,面子和礼数必须到位。”人家接不接受是人家的事,咱们该做的挑不出理。时间久了,外头那些风凉话也就没人再嚼了。
去年老头子住院,前头的大儿子来了,杵在病房门口迟迟不敢进。婆婆眼尖一眼瞧见,立马迎上去,一把拉住人家的胳膊往里拽:“快进来坐,你爸念叨你好回了。”五十多岁的大男人,当场眼眶就红了,坐在床边喊了声“爸”。老头子眼泪差点飚出来。婆婆瞅准空隙说去打水,把空间留给他们父子俩。
前阵子我剥毛豆的时候,忍不住问她:“妈,年轻那档子事,您真的一点都不后悔吗?”她手底下的活没停,琢磨了半天回我:“有啥好后悔的?日子过顺当了就不后悔。你公公那倔脾气,当年我不下手,他也会找别人。但找别人,绝对没我对他这么贴心。”她抬眼冲我一笑,“你心里头是不是觉得我这人不地道?不地道就随你们说呗,这人活一世,哪能好事全让你占了。我把老头子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把这个家稳稳当当撑起来,比啥都强。”
这话我翻来覆去琢磨了好久。你说她道德有亏吧,可她把这日子硬生生经营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你说她理直气壮吧,当年那桩烂账搁谁心里都膈应。上回我收拾老柜子,翻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是她年轻时在供销社拍的,两条大辫子垂在胸前,笑得眉眼弯弯。旁边还站着个精神小伙,根本不是公公。我顺嘴问了一句这谁她夺过去扫了一眼,直接折好塞回箱底,轻飘飘扔下一句:“几百年前的老黄历了,还翻它干啥。”
你们说这事到底该怎么评判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