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6 年的春天,元军攻破了临安,五岁的小皇帝宋恭帝投降了。但南宋没有彻底亡,益王赵昰在一群大臣的簇拥下逃了出来,在福州即位,就是宋端宗,当时也才七岁。
带着小皇帝的人叫张世杰,他手里还有十七万军民,但这已经是整个大宋朝最后的家底了。
这十七万人听着唬人,拆开看全是窟窿。正兵、民兵、随军家属、工匠、渔民混在一块儿,船是抢来的,粮是沿途硬征的,朝廷连件像样的官服都凑不齐。福州那几个月像回光返照,刚挂出“行都”的牌子,元军已经从北边压下来了。张世杰没真守城,把人全塞进海船,往泉州漂。
泉州本想靠蒲寿庚,这人管着市舶司,满港大船。张世杰开口要船要粮,蒲寿庚脸一沉,反手献城降元,还顺手屠了城里赵姓宗室。小朝廷连岸都没站稳,又被踹回海里。从这儿开始,所谓“南宋”就成了海上流浪汉,今天珠江口,明天横琴、井澳,船队走到哪算哪。
端宗这孩子命薄得可怜。井澳一夜飓风,御船被浪拍翻,他掉进海里捞上来,吓得大病一场,船舱里天天咳。大臣们比皇帝还慌,陈宜中嘴上说去占城借兵,船一开就不回头;陆秀夫闷头写日记,张世杰死攥兵权,可谁都明白——这局早输了,只是没人肯先说“散伙”。
硇洲岛上,十一岁的端宗咽了气。陆秀夫把大家吼住:“度宗还有个儿子,咱们还有兵,凭什么认输?”于是八岁的赵昺又被抱上龙椅,改元祥兴,一路被运到崖山。
张世杰把千艘船用铁索锁成水上城墙,看着硬气,实则把活路自己焊死了:出水口让人堵,淡水让人断,船动不了,只能等死。
后人把这段讲成“气节史诗”,但它更像一个被拖垮的烂尾局。赵家自己烂了几十年,贾似道误国、临安开门投降,到末端靠两个小孩、一群孤臣、满船惊魂去填黑洞。
张世杰忠是忠,可打法笨;陈宜中滑头;文天祥在外头苦撑,也救不回这艘漏船。崖山跳海那一下很壮,但壮的是人不肯低头的那口气,不是王朝本身还有救。
历史冷冰冰的:你可以赞美陆秀夫背孩子入海,但也得承认,这十七万“家底”,从福州出海那天起,就不是在复国,是在替一个死掉的宋朝办一场漫长、湿冷的葬礼。
史料出处:《 《宋史》·瀛国公本纪》《宋史·忠义传·张世杰陆秀夫》 《续资治通鉴》《二王本末》(陈仲微) 《癸辛杂识》(周密)《福州府志·宋末行朝事略》《崖山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