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避寒

编辑|避涵

嫁了个乌克兰老公，在基辅住了五年。回国探亲那天，老同学拉着她问长问短："欧洲咋样？是不是特别洋气？基辅好不好玩？"

她没直接回答，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那边月工资折过来，还没我老家遵义高。我们住的小区，楼道灯是苏联年代安的，坏了也没人管，晚上大家提着手机照路上楼。"

气氛一下子就沉了。

但她说的是实话，而且不是她一个人的感受。越来越多在乌克兰生活过的中国人，回来都讲类似的故事，这个地方，基础设施老旧，收入水平有限，街上跑的老车比新车多，跟大家想象中的"欧洲"，差了不止一截。

那它到底是个什么水平，为什么变成了今天这样？

起手这副牌，任何国家拿到都该感谢老天

1991年8月24日，乌克兰宣布独立，从苏联分家单干。分到手的家底，让很多人目瞪口呆，不是觉得一般好，是好得让人难以置信。

6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里，有欧洲面积最大的黑土带，那种深黑色、松软肥沃、什么都长的土壤。农学家说，全球顶级农业土壤有将近三分之一在乌克兰。苏联年代，这块地方供粮给整个社会主义阵营，外号"欧洲粮仓"不是吹出来的，是真喂饱过人的。

地只是一部分。更值钱的，是工业积累。

苏联当年把最精华的那批产能放在哪里？乌克兰。航空发动机、舰艇制造、军工装备、航天技术，门类之全、体量之大，整个苏联约四分之一的军工科技能力，集中在这里。

更具体的说，苏联的火箭制造中心，就在现在的乌克兰境内。苏联解体之后，俄罗斯的太空计划一度停摆了好几年，根子就是乌克兰的工厂突然不配合了，供应链断了，没法接。

独立那一年，乌克兰手里握着数以千计的核弹头，一夜之间坐上了全球核武国家第三把交椅，排在美国、俄罗斯之后。

就凭这副家底，随便哪个国家拿到手，按常理推，都该是往上走的。

但命运这东西，从来不讲常理。

接下来发生的事，真是让人看傻了眼

独立初期，乌克兰遇上了第一道坎，而且是天然绕不过去的那种。

苏联时代的工厂，本质上是一个超大型分工体系。零件在乌克兰造，到俄罗斯组装，卖给其他加盟国的用户，整条链子配合了几十年，哪个环节单独拎出来都跑不了。

分家了，链子断了，上游的原料来不了，下游的订单接不着。乌克兰一堆工厂发现自己成了废铁堆，厂房还在，里面的生产线开不起来。

这是天灾，勉强能理解。

但接下来的那刀，是自己捅给自己的。

独立后，乌克兰政府推行私有化改革，把国有资产推向市场。思路没错，执行塌了。监管体系还没建立，买家提前就定好了，一批政治关系过硬的人，用极低的价格把工厂、矿山、港口买走，一夜之间成了富可敌国的寡头。

这些人里，很多人买下来不是为了经营，是拆散了当废铁卖，或者坐收租金，原来那套工业基础，就这样被从根里掏空了。

BBC等媒体事后复盘，直接用了"合法掠夺"这个词。国家的血肉，被一小批人吸干了。

从1991年到2000年，据统计，乌克兰GDP总量萎缩了超过60%。这不是增长了60%，是向下跌了60%。

通货膨胀在某些年份突破了10000%，你今天攒了100块，放个两三年，实际能买到的东西可能只剩下1块钱不到。老百姓一辈子攒的钱，就这样蒸发了，没了。

那段时间，有统计数据显示，超过80%的乌克兰人口生活在贫困线以下，连基本的面包供应都出现过短缺。这是1991年还没过完，独立才几年的国家，发生的事。

政治上更是从独立开始就没消停过。三十年间换了将近十届政府，几乎每次权力交替都伴随着大规模抗议或政治危机，没有一段时间让投资者能安心把钱放进去。

好不容易熬到2000年，国际大宗商品价格上涨，东欧整体向好，乌克兰才慢慢喘上来一口气，经济开始缓慢回升。

结果没缓几年，2014年，克里米亚危机，外资出逃，货币大跌。2022年，全面战争爆发，电力系统被炸，工厂停工，基础设施损毁严重，经济彻底打回了原点。

三十年，一圈折腾下来，越折腾越穷。

工资单拿出来，真是说不出话来

2021年，也就是战争爆发前那年，乌克兰全国人均GDP约4827美元，折成人民币，年均大约3.1万出头，月均不到2600块。

首都基辅工资水平比全国平均高出一截。当时乌克兰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基辅平均月薪折算成人民币，大约在4500到5000元左右。

贵州遵义那一年普通职工工资是多少？大约4000到5500元之间。云南昆明、陕西宝鸡，差不多是同一个档。

"欧洲国家"首都的平均工资，比中国三线城市高不了多少，有些城市比它还高。

那个在基辅住了五年的中国媳妇，说"不如遵义"，不是情绪化，是真的算出来的结果。

2018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发布报告，直接把乌克兰标注为欧洲人均GDP最低的国家。这顶帽子，从那时候戴上，就没摘下来过。

更让人沉默的是人口这条数据。

1991年独立时，乌克兰有5200多万人口。到今天，不到4000万，蒸发了1200多万。

这消失的1200万人里，一部分是自然的老龄化减少，更大的比例，是年轻人离开了，去了波兰、去了德国、去了捷克，去任何一个工资比乌克兰高的地方打工，然后就留下了，不回去了。

有数据显示，战前波兰境内就已经有数百万乌克兰劳工，干建筑、做服务、当护工，薪资是在乌克兰干同等活的三到四倍。

那批去了乌克兰的中国人，体会同样直接。

战争爆发前，据报道有约1000名来自浙江的中国商人在当地，不少人冲的是基辅便宜的房价，但买了之后发现，物业管理跟不上，基础配套也差，跑一趟不容易，本来是买来升值的，住着住着成了麻烦。

还有一批高考失利的年轻人，奔着乌克兰医科院校录取门槛低、学费便宜去读书，毕了业回国，才发现学历认证流程复杂，留在当地，又找不到像样的工作。两头都不占。

有一个国家，起点和它差不多，现在是它的四倍

波兰。

1991年，波兰和乌克兰的经济规模差不多。都是苏联体制下走出来的，都夹在东西方之间，都面临转型的压力，都有自己的历史包袱。

三十年后，2021年的数据：波兰人均GDP约18636美元，乌克兰约4510美元，波兰是乌克兰的4倍多。到2025年，差距拉得更开，波兰超过28000美元，乌克兰还在5000美元上下徘徊。

同样的起跑线，相同的时代背景，为什么走出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路？

这个问题，研究后苏联经济的学者争了很多年。有人说是制度，有人说是地缘，有人说是领导层的选择，没有唯一的标准答案。

但有几件事公认是事实：波兰在1990年代初就推行了系统性改革，私有化是在监管框架相对成形之后推进的。2004年波兰加入欧盟，带来了大量结构性投资资金，也带来了一套可遵循的制度框架；腐败虽然也有，但没有严重到把整个产业基础侵蚀掉。

乌克兰走了一条相反的路。

腐败长期在欧洲排名前列，透明国际的评级年年靠后；政策频繁更迭，企业没有稳定的预期；地缘撕裂持续未解，向西还是向东，几十年争不出一个方向，消耗在内耗里了。

这不是一个"谁运气好"的故事，而是一连串具体的决定，叠加起来的结果。

有意思的是，乌克兰并不缺努力的人。波兰境内那几百万乌克兰劳工，干起活来被雇主公认踏实肯吃苦。问题不在人，在环境，同一批人，换了一个地方，命运就不一样了。

战争还在打，什么时候停，以什么方式结束，没有人知道。那片土地上几千万普通人，他们这辈子经历的，不是一段可以拿来分析的数据，是真实的，沉的。

乌克兰这三十年最让人唏嘘的地方，不是它现在穷，而是它本来可以不穷。

一手王炸——欧洲最大的黑土地、苏联四分之一的军工家底、数以千计的核弹头，三十年之后，成了欧洲倒数第一。

这个结果，不是命运捉弄，是历史里一个又一个具体的转折点，一次又一次选错了方向，累积出来的。

历史不接受"可惜"，只认结果。

【主要信源】

《一文读懂：详解乌克兰能源、粮食、工业"地图"》，澎湃新闻，2022年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