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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一清:三边总制出将入相,借张永诛刘瑾

杨一清:三边总制出将入相,借张永诛刘瑾
一、滇南之子与巴陵成长
杨一清,字应宁,号邃庵,云南安宁人。他生于景泰五年(1454年),少时随父迁居湖南巴陵,遂长于此,得湖湘之秀。
巴陵临洞庭,文风深厚,书院林立。一清幼即聪颖,读书过目成诵,乡里以神童目之,才名早著于郡中。
成化八年(1472年),十九岁的杨一清中进士,授中书舍人。少年登第,仕途自此展开,时论荣之,谓其必为公辅。

他本出自边地,却通经史、习政务。日后三镇宣威、出入将相,皆植根于少年之积学与远志,非幸致也。
其父善教,督课甚严。一清兼通文武,既娴词章,亦究兵略,为后来总制三边、从容弭患埋下根脉。
安宁地处滇中,民风淳朴。一清少时随父宦游,见闻日广,志趣渐远,异于寻常童子,识者已知其非凡。
巴陵山水清远,一清少日读书岳麓,得湖湘理学之传。故其议论醇正,不同于寻常词章之士。
一清仪表颀伟,音吐洪亮。与人接,洞见肺腑,故所至能得士卒将吏之心,上下相孚。
一清少负奇气,读书不求甚解,而大义了然。为文疏宕有奇气,非拘拘于章句者所能囿。
二、三任三边总制,通晓边务
弘治末,杨一清久任陕西,历提学、巡抚。正德初,他首次总制三边,整饬延绥、宁夏、甘肃诸镇,威令并行。
三边当西北要冲,边患频仍。一清巡抚其间,修城堡、练士卒、理马政,边备为之一新,敌不敢犯,烽候以宁。
史称其前后三任三边总制。他熟悉边情、地势与粮饷,朝廷每有边事多咨而后行,倚为长城,言出而边人安。
“出将入相”四字,最称其平生。由文臣而总戎务,由边镇而入中枢,明代罕有其比,时人叹服其兼才之难。
他理财有方,清屯田、核军实。边军赖以饱暖,烽燧少惊,西北数十年之安,多出其惨淡经营,非一日之积。
三镇之间,驰驱万里。他上疏陈边计辄中机宜,武宗虽好嬉,亦不能不重其才,边臣中独蒙倚信如此。
三边地瘠民贫,转饷艰难。一清通会计,量入为出,边储常足,岁省帑金以巨万计,军民两便。
尝巡边至花马池,亲核堡寨虚实。将校惮其精明,莫敢欺隐,军伍为之一清,边政由是大修。
甘、宁、延三镇,地相连接。一清通筹全局,使声援相及,敌不敢乘间而入,边圉以固,西陲赖之。
一清驭军,信赏必罚。卒有怯战者,必正以军法,有功者不吝金帛,故士乐为用,临敌争先。
三、安化王叛:借张永诛刘瑾
正德五年(1510年),安化王寘鐇据宁夏叛。朝廷命杨一清总制军务,太监张永监军,同往讨之,旬月而乱平。
乱平之后,一清察知权阉刘瑾专横乱政,遂与张永密谋。他献计借献俘之机,于帝前历陈瑾恶,谋定而后动。

张永依计面奏,历数刘瑾不法诸事。武宗心动,夜抄瑾宅,得伪玺、违制衣甲,刘瑾遂伏诛,朝野为之称快。
一清不动声色,借宦官之力除宦官。这一手政治手腕,挽救了正德朝将倾的政局,识者服其谋国之智。
寘鐇之叛,本因刘瑾暴敛。乱虽速平,而瑾恶已盈,天下苦之久矣,诛之实快人心,国势为之一振。
一清料瑾必败,故从容布局。张永本与瑾有隙,遂为其所动,两人遂定除瑾之策,谈笑而消巨患于无形。
一清用兵,主“攻心”为先。察张永怨瑾,遂因势利导,不费一兵而巨憝授首,尤见其谋略之深。
瑾诛之后,一清入掌中枢之议渐起。然忌者已众,功高反为其累,祸机亦伏于此矣。
一清既除瑾,数陈时政阙失。武宗虽不尽听,然惮其公忠,亦稍敛威福,朝纲赖以支持不坠。
四、入阁为首辅与议礼派攻讦
嘉靖初(1521年),世宗即位,杨一清入阁。嘉靖三年(1524年),他以吏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为首辅,位极人臣,时望所归,中外想望其风采。
然张璁、桂萼等“议礼派”方得君。他们攻讦一清,谓其附和旧礼、不堪大任,朝局再起波澜,旧臣多不安其位。
一清素为权臣所忌,屡遭谗构。面对议礼新贵,他渐难立足,遂力请致仕,归老江南,不复出山,明哲以保身。
一代名相,功在边陲、谋除巨阉。却终在党争之中黯然去位,令人慨叹,亦见明中叶政风之隳与士风之变。

一清再起,人望属之。然议礼之争方兴,新进多攻旧臣,局面已非昔比,欲有所为而牵于朋党,志不获伸。
张璁、桂萼以议礼骤贵,气焰熏天。一清周旋其间,动辄得咎,老成谋国反见疑于少年新贵,时以为恨。
一清为相,务持大体,不屑屑于细故。然议礼诸人攻之不已,终不能安于其位,君子为之扼腕。
其去也,或惜或幸。而明室中叶,老成凋谢,新进操切,国势渐非,其后门户之祸延及数朝。
一清居首辅,务安静,不事纷更。时所患者议论多而实事少,故其言深中时弊,识者韪之。
五、疽发背卒:出将入相的谢幕
归乡之后,杨一清杜门著述,不再问政。他暮年优游林下,回望半生戎马与庙堂,感慨系之,作诗以见志。
嘉靖九年(1530年),杨一清疽发于背,病逝,年七十七。朝廷悼之,赠太保,谥文襄,礼数优渥,恩礼有加。
“文襄”之谥,文武兼美。他以书生提兵、以边臣入相,堪称明代“出将入相”的典范人物,为后世所艳称。
由滇南童子到三镇元戎,再至内阁首辅。他的一生,写尽了明中叶将相的风云与起落,足为青史之奇。
史臣论之,谓其“才略威望,冠绝一时”。出将入相四字,足为一生定评,亦足慰平生之志,不负所学。
一清既卒,朝廷遣官谕祭。赐葬如制,恩礼始终,亦见其功在社稷,终不可没,身后哀荣备至。
一清历事四朝,出入将相。功名始终,为明臣所罕,然亦数起数踬,足见明中叶仕途之险。
明人论西北边功,必首推一清。谓其守则可固,战则可胜,文臣知兵,千古一人,非过誉也。
一清既卒,边人思之。陇右立祠,春秋致祭,至今父老能言其抚边安民之迹,遗爱在民。
文献来源:《明史·列传》《明史·宰辅年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