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癌症第1天,医生说只剩90天了,我没哭,做好饭老公却不回家
医生把检查报告推到我面前时,窗外正下着雨。
“病灶已经扩散了,治疗的意义主要是减轻痛苦。你要有心理准备,最多……还有九十天。”
我盯着报告上那几行密密麻麻的字,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想起厨房里还炖着的排骨。
早上出门前,我把排骨焯了水,放进砂锅里,定时两个小时。老公说晚上想吃清淡一点,我还特意少放了盐。
我没有哭,只问医生:“九十天,是从今天开始算吗?”
医生抬头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从今天。”
我点点头,把报告折好,放进包里。
走出医院时,我给老公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发了一条消息:“检查结果出来了,晚上早点回家,有话跟你说。”
过了十分钟,他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没有问结果,也没有问我在哪儿。
我握着手机站在医院门口,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最后只回了一句:“我买了排骨。”
他没有再回复。
回到家时已经快五点了。我换了拖鞋,先去厨房关火。砂锅盖一掀开,热气扑到脸上,排骨的香味一下子散开。
结婚十八年,我和老公都不算会说情话的人。
他加班回家晚,我会给他留饭。我要是感冒,他会默默把药放在床头。我们很少说“我爱你”,但我一直以为,一起吃晚饭,就是我们之间最稳妥的事。
我把排骨盛出来,又炒了一个青菜,蒸了一碗米饭。
六点半,他没回来。
七点,我给他打电话,还是没人接。
七点二十,我发消息问:“你到哪儿了?”
这次,他过了很久才回:“今晚不回去。”
我盯着那五个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
我又问:“你是不是知道结果了?”
消息显示已读,却没有回复。
我走到餐桌前,把两副碗筷摆好。那只蓝边碗是他的,碗沿有一道小小的缺口,是前年他摔碎后,我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
我坐下来,给自己盛了半碗饭。
第一口咽下去时,眼泪忽然掉进了碗里。
不是因为医生说我只剩九十天。
是因为排骨炖得太久,已经烂得没有嚼头了。
我抬手擦了擦眼睛,给老公拨了第三个电话。
这次他接了。
“你在哪儿?”我问。
电话那头很安静,像是在车里。
“外面。”
“我知道你在外面。我问你为什么不回家。”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面对一个得癌症的老婆,就需要先学会怎么面对吗?”
“你别这样说。”
“那我该怎么说?说没关系,九十天也够用?还是说你不用回来,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
他在电话那头重重吸了一口气。
“医生给我打过电话。”
我愣住了。
“什么时候?”
“下午。”
“他为什么给你打电话?”
“你留的家属电话。”
我看着桌上的两副碗筷,忽然明白了。他下午就知道了,却一直没有来医院,也没有回家。
“所以你知道我只剩九十天,”我问,“然后选择躲出去?”
“我不是躲。”
“那你是什么?”
“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我笑了一下,笑声很轻。
“你有时间。我没有。”
电话那边又安静下来。
我继续说:“今天是第一天。你如果不回来,我不会再等你。不是赌气,是因为我没有那么多晚上可以浪费。”
他说:“你现在情绪不好,别做决定。”
“我很清醒。”
“明天我回去。”
“我说的是今晚。”
他没有答应。
我也没有再求他。
挂断电话后,我把他的那碗饭扣上盖子,放进冰箱。排骨也分成两份,一份留给明天,一份放进冷冻层。
做完这些,我坐在沙发上,第一次认真盘算九十天能做什么。
我想去看看海,想把阳台上的花重新换一批,想把抽屉里那件一直舍不得穿的裙子穿出去吃饭。还想把母亲留下的菜谱整理好,交给妹妹。
可我最想做的,是让老公坐在我对面,把话说清楚。
第二天早上,他没有回来。
第三天也没有。
他每天只发一两条消息,问我有没有吃药,问我疼不疼。我回答得很简短,不再主动联系他。
第四天,他忽然回了家。
那天我刚从医院拿完药回来,打开门,就看见他的鞋放在玄关。
他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那只蓝边碗。
“你怎么把它放这里?”他问。
“洗干净了,准备扔掉。”
他的手一抖,碗差点掉在地上。
“为什么扔?”
“缺口太大了,留着也没用。”
他把碗放回桌上,低声说:“我去找了几个医生,想问问有没有别的办法。”
“问到了吗?”
“有人说可以试试新的方案,也有人说希望不大。”
“那你回来是想让我治,还是想让自己安心?”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想让你活下来。”
“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
“那我能做什么?”他突然提高了声音,“你让我看着你等死吗?”
“我没有等死。”
“你还做饭,还收拾屋子,还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坚强?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陪着你走完这九十天?”
我站在门边,没有马上说话。
其实我知道,他不是在责怪我。他是在责怪自己。
可我也不想再替他解释。
“我做饭,不是因为我不怕。”我说,“是因为我今天还想吃饭。你不回家,也不是因为你不爱我,是因为你害怕。可你的害怕,不能变成我一个人过日子的理由。”
他低下头,双手撑着餐桌。
“我那天在医院停车场坐了三个小时。”他说,“我看见你从里面出来,想下车,可我不敢。我怕你问我还能活多久,也怕你问我以后怎么办。”
“那你为什么不问?”
“因为我怕答案。”
我走到他面前,把那只蓝边碗拿起来,放进水池。
“答案已经在这里了。医生说九十天,不代表我每天都要等你鼓起勇气。”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你是不是想离开我?”
“我不知道。”
“你还爱我吗?”
我转身打开水龙头,水声盖过了他的呼吸。
过了很久,我才说:“爱不是让一个人消失四天的通行证。”
他肩膀明显塌了下去。
我把碗洗干净,放回餐桌。
“我不要求你保证我能活多久,也不要求你每天表现得像个勇敢的人。但从今天开始,你要把话说清楚。你想陪我,就坐下来陪。你害怕,就告诉我害怕。你如果想逃,也可以说出来。”
“你会让我走吗?”
“会。”
他抬起头,像是没有听懂。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可以选择不陪我,但不能一边离开,一边让我替你保留丈夫的位置。”
这句话说完,屋里安静得只剩冰箱运转的声音。
他没有立刻道歉,也没有发誓。
他只是走进厨房,从柜子里拿出米,把锅洗干净,重新淘米。
“今天吃什么?”他问。
“随便。”
“你想吃排骨吗?”
“昨天那锅已经冷冻了。”
“我再做一锅。”
我没有阻止他。
那天晚上,他没有把排骨炖得很烂。火候刚刚好,筷子夹起来,肉还连着骨头。
我们面对面坐着吃饭。
他给我夹了一块,又把自己的碗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明天陪你去医院。”
“可以。但不是替我做决定。”
“我知道。”
“如果治疗太痛苦,我会停下来。”
他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过了几秒,才点头。
“好。”
“我想去看海,也想把阳台重新收拾一下。”
“九十天够吗?”
“那就安排得紧一点。”
他低头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我也笑了。
确诊后的第七天,我把日历拿出来,在上面写下从今天开始的每一件事:复诊、吃药、看海、整理菜谱、拍一张合照,还有和老公好好吃完每一顿饭。
九十天不是一场等待死亡的倒计时。
它提醒我,剩下的每一天都不能交给沉默。
那天晚上,老公终于回家了。
不是因为他不怕了,而是因为他终于愿意带着害怕,坐到我身边。
我还是没有哭。
我只是把那只缺了口的蓝边碗收起来,换了一个新的,盛满热饭,放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