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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年7月份,俄罗斯最大的炼油厂——鄂木斯克炼油厂,遭到乌军无人机的袭击。要知道,鄂木斯克位于西伯利亚深处,之前一直被俄方认为是乌克兰无人机够不着的安全区,现在却被人打穿了。但是此次打击之所以使莫斯科感到不安,并不是因为工厂起了多大的火,而是因为被点中的那一处,恰恰是这个炼油厂最不能出事、却又最难修好的一个“心脏”。
该炼油厂年加工能力约为2200万吨,占到俄罗斯全国产能的十分之一,在全国范围内都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其核心设备是代号ELOU-AVT-11的电脱盐—常压真空蒸馏装置,单单这套装置每年就需要处理大约840万吨的原油,占整个工厂产能的四成左右。
根据国外媒体的消息,乌克兰的FP-1远程无人机飞行了大约2500公里的距离,精准命中了这套装置的核心部分,并且使该系统的加工生产线停止运转。值得一提的是,鄂木斯克炼油厂之前一直属于俄罗斯十大炼油厂中的最后一家没有被无人机染指的,这次失守,就意味着俄罗斯再也无法让任何一座大型炼油厂置身事外了。
值得注意的是,此次打击并不是对整个工厂进行毁灭性的打击,而是奔着最核心的一台设备去的,这也是乌克兰能源战打法最大的改变:不再需要大规模部署无人机群,只需要少量甚至单个无人机精确命中目标,整个炼油厂就会被迫在原地趴下。
其中的道理很容易明白。像ELOU-AVT这样的大型炼油化工核心装置,它的内部构造非常复杂,很多重要的零部件以及生产工艺本来就需要用到国外的技术和配件;而在西方多轮制裁之后,俄罗斯很难通过正常的途径得到这些零配件。
更主要的是,在俄罗斯国内并不能够完全自行制造出这些大件设备所用到的替代零部件,如果核心塔器出现损坏的情况,一般情况下只能依靠进口或者长时期的重新制造过程来解决这个问题。也就是说,乌克兰只选择那些“修不了”的设备进行破坏,摧毁一座,就有可能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补不回来”。
早在今年6月16日的时候,乌克兰就曾经使用过无人机对莫斯科东南郊的一座炼油厂进行了攻击,但是这座炼油厂一直到9月份都没有恢复生产。一次打击之后,通常会持续数月乃至更长时间,在此期间炼油厂就会处于瘫痪状态,这就是精准打击所具有的可怕之处。
要真正地弄清楚这套打法的成色,则需要看俄军自己是如何进行拦截的。
根据多家媒体的消息,面对来袭的FP-1无人机,俄罗斯军队虽然先后派出了苏-57战斗机以及A-50U预警机升空进行拦截,但仍然有好几架无人机穿过了防空系统直接击中了目标,据说该款改进版无人机最大飞行距离已经达到了3400公里左右。
如果说战争初期的无人机袭扰还只是“隔靴搔痒”,那么现在所受到的打击却已经上升到了一种有计划地进行“战略放血”的程度。
据媒体报道,在2026年的时候,俄罗斯境内的炼油厂几乎已经成了乌克兰无人机的“固定靶场”:从西伯利亚的鄂木斯克、莫斯科周边的炼油厂,一直到9月19日至20日对莫斯科进行的最大规模的一次无人机袭击。俄罗斯方面表示,在一天之内就拦截了1600多架无人机。
一系列打击所产生的影响已经由战场传播到了整个俄罗斯社会的各个层面:首先是在产能层面上,全国大约有四成的炼油产能处于停运或者半停工的状态;其次是民生层面,汽油产量比战争之前的水平减少了大约25%,很多地方的加油站又出现了限购的情况;再就是出口层面,7月8日的时候,俄罗斯干脆就宣布禁止柴油出口,并且一度打算延长到十月底,就连俄罗斯官方也不得不把今年的石油产量预估降到17年来的最低水平。
使情况变得更加微妙的是,乌克兰所采取的“放血”策略,在最后却落到了西方盟友自己的头上。
俄罗斯是世界上最大的柴油出口国之一,如果俄罗斯柴油出口中断的话,国际市场上的柴油价格就会立即上涨。根据财联社等媒体的报道,美国柴油的价格一度突破每加仑6美元,并创下了历史最高纪录,柴油裂解价差甚至涨到了每桶117美元以上的水平,市场普遍预期该短缺现象将会一直延续到2027年的第一季度。欧洲虽早已切断了俄罗斯管道油,但是也躲不过全球油品市场的一体化,油价上涨之后,谁都无法逃避。
因此就出现了一次尴尬的博弈:美国前总统特朗普多次公开喊话,要求泽连斯基停止对俄罗斯柴油设施的攻击,并且不断重复着“柴油、柴油、柴油”这样的话语,声称乌克兰的行为已经伤害到了全世界;10月10日,特朗普还单方面地宣称俄乌已经达成协议、在能源上实行停火,但是这个说法一时间就遭到俄乌双方的冷淡回应,泽连斯基表示只有俄罗斯方面也做出相应的承诺才会执行。
就乌克兰的角度而言,摧毁俄罗斯能源设施就是它为数不多能够直接对俄罗斯战争机器造成重大损害的筹码,指望基辅轻易松手,显然是不可能实现的。而特朗普所进行的施压,却暴露了一个尴尬的事实,在美国的战略算盘中,盟友的战争可以打,但是自己国家的油价绝对不能上涨。
从战术袭扰到战略放血、再到反噬西方,俄乌能源战的逻辑链条已经非常清楚了:乌克兰使用几百美元一架的无人机,撬动了俄罗斯赖以延续生命的能源命脉,同时也将柴油危机带来的损失转移到了全世界乃至西方国家身上。
这就表明了,能源从来不只是经济问题,在战时,它就成为了最直接的武器。而一旦武器对握刀人的手造成伤害,这场战争就必然要用另外一种方式来反噬所有自以为置身事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