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人回忆 祖父与我 四

祖父和我讲过很多故事，如同朋友谈心一般，我丝毫不觉得他严厉，反倒觉得他有话直说，十分好相处。

可祖父和祖母的关系一直很差，在我眼里，祖母温和善良，还格外风趣幽默。一次仲翔叔说自己气不过咬了不听话的儿子，事后又后悔，祖母便用绍兴方言打趣：“对儿子怎么好咬呢？只好衔衔的。”我一听便懂其中趣味，忍不住发笑，若非小姑母早逝，祖母心境孤寂忧郁，本就是个爱说笑话的人。祖母说话的风格和祖父有些相似，两人却偏偏合不来，一见面就常会吵架。

评：祖父周福清十四年做京官，没有带祖母，而是娶的妾。而且娶过两次，关系怎么可能好呢？

有一回，他们在小堂前争吵，祖父还骂了祖母。母亲从房里出来，严肃地批评祖父：“这么大年纪了，还吵什么？头发都白了，还不给小辈做个样子？”

评：看来鲁迅母亲鲁老太太也是个强势人物。一般情况哪个小辈敢说长辈？而且是做过官的长辈？鲁瑞挺敢的！



祖父完全没料到母亲会直言指责，当场一怔，看了母亲一眼后，一言不发地躲回了自己房里。自那以后，他虽和祖母依旧感情不和，却再也没有当众吵吵闹闹。

祖父的饮食起居，全由潘庶祖母照料。潘庶祖母每天都会去灶头间，吩咐烧饭妈妈准备饭菜，还会给祖父准备补品。其中仙居术本该蒸软切片泡茶，对老人身体有益，可她总用刀背敲碎，煎过头汁自己喝了，再把残渣拿给祖父泡茶。烧饭妈妈看在眼里，常私下说祖父根本没吃到半点好处。

评：其实这个潘庶祖母其实比周福清大儿子鲁迅父亲年龄还小，没什么感情，后来周福清去世后就“放生”了。

潘庶祖母是被买来的，和祖父相差31岁，本就毫无感情。祖父坐牢的八年，她独自在杭州无亲无故，孤独度日，自然对他生不出情意。祖父从没骂过、也没对她发过脾气，却直白地说：“我本来是不要买的，可是卖婆领她来给我看时，阿升靠着她站着，我想买来领领阿升也好。”这番实话，引得家里所有人都对他心生不满。（注：鲁迅的小叔是另一个妾氏所生，生下不久就去世了。）

祖父对升叔的终身大事也全然不上心，他出狱回家时，升叔已经二十岁，早到了定亲的年纪，可祖父丝毫没放在心上。若是他能为升叔选一门称心的亲事，升叔后来的家庭生活，或许能过得幸福一些。

#鲁迅#

评：周建人与升叔关系不错，升叔很关心周建人的学业，还是他的英语老师。这点，鲁迅还有周作人是体会不到的。这里，周建人也是在哀叹升叔的早逝，可能和娶亲有点关系。如果祖父安排好一门亲事，叔父不至于三十多就去世。


周氏这个亲叔其实是有后代的，不过周氏三兄弟与这位堂弟基本上没有什么来往。人情也是淡的，所以，不要说现在人情淡了，以前也有这种情况。袁绍和袁术怎么样？雍正和十四弟怎么样？亲兄弟也没什么感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