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桥一嘴”,即浦东金桥、外高桥、陆家嘴,是上海浦东改革开放的标志性上市公司。三十多年前,三家企业作为浦东开发的主体平台,低成本获取了大量核心区域土地资源,被市场形象称为浦东的“大地主”。时至今日,三家公司账面资产依旧沿用历史成本记账,土地与物业的巨大增值并未体现在资产负债表之中。通过对自持土地与物业的公允市场价值评估,可以发现二级市场市值与资产真实价值之间存在显著背离,但这种价值折价背后,也存在着制度、商业模式层面的约束,不能简单等同于投资机会。
陆家嘴的核心资产集中于陆家嘴金融城、前滩、张江等浦东顶级地段,自持经营性物业总建筑面积392万平方米,包含甲级写字楼、商业综合体、研发楼宇、租赁住宅等。按照当前上海不动产市场公允价格测算,甲级写字楼、商业物业、研发楼分项估值合计,自持物业市场价值超过千亿元。但在公司财报上,投资性房地产与固定资产合计账面价值仅五百余亿元,大量土地增值沉淀在账面之外。
浦东金桥的资产以碧云国际社区、金桥产业园为主,自持物业涵盖高端低密度住宅、产业研发楼、写字楼。仅碧云片区的住宅物业,按当前二手房市场价格评估,价值就近五百亿元,叠加产业园、写字楼资产,全部自持物业公允重估价值接近千亿级别。而公司财报投资性房地产账面价值仅约140亿元,账面成本与真实市场价值差距巨大。
外高桥依托保税区,持有大量产业厂房、仓储物业、配套商业,土地获取成本极低。保税区产业载体、仓储物业长期稳定出租,持续产生租金现金流。大量土地为早期划拨与协议出让取得,账面原值极低,若采用市场法评估土地使用权与地上物业,资产重估增值同样十分可观。
从会计规则来看,三家企业采用历史成本法计量资产。土地、物业入账时按当年取得成本记录,后续不随市场地价上涨调整账面价值,只有资产出售时增值才计入利润。这就造成了财报账面价值严重低估真实资产。市场上常用RNAV(重估净资产)模型衡量这类园区开发企业,三家公司的重估净资产,普遍显著高于当前二级市场总市值,从静态资产评估看,股价没有充分反映土地资产价值。
但必须客观辨析,资产账面重估增值不等于股东可兑现收益,这也是资本市场长期给予折价的核心原因。第一,三家公司自持物业以长期租赁运营为主,大量核心土地受到规划、产业用地限制,不能随意转为住宅开发或者一次性出售变现。土地的增值是“账面浮盈”,很难一次性全部转化为现金分给股东。第二,作为地方国资平台,公司承担区域开发、产业导入等公共职能,不完全以资产变现、股东收益最大化为首要目标。第三,持有大量物业持续产生折旧、维护成本,同时有有息负债,租金回报率长期偏低,资产价值只能通过长期租金慢慢兑现。
同时,地产行业宏观环境变化也压制估值。写字楼、产业园区出租率、租金水平存在周期波动。当前市场对商业地产资产的风险偏好下降,投资者不再简单用土地储备的静态价值给公司定价,更多关注租金现金流、负债水平。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资产重估价值很高,但二级市场持续给予折价。
综合而论,“两桥一嘴”确实手握上海浦东核心稀缺土地资源,以市场公允价格评估,土地与物业真实价值显著高于财报账面价值,静态视角下,股价未能完全反映底层资产价值。但是,资产存在流动性约束、变现限制,巨大的土地增值很难一次性兑现。其低估是有约束条件的结构性低估,并非无风险的价值洼地。投资者在研究时,不能只看静态土地估值,更需要持续跟踪租金现金流、负债成本、用地政策变化,理性看待资产重估带来的价值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