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六岁问什么都不怕，少年问什么都不一样。勇敢背后有代价，做父母的，不能不想。

我们小时候都听过那个故事，一个孩子当众喊出“皇帝没穿衣服”，揭穿了一场荒唐的骗局。

童话的结尾，孩子被赞美，故事在掌声中落幕。

但现实从来不是童话，那个孩子如果生在古代，在那个场合说出那样的话，后果远比童话里写的沉重。

今天我们把这个故事讲给孩子听，告诉他要勇敢、要提问、要质疑，可我们有没有想过，当那个孩子真的站出来，会面临什么？

我不会让自己的孩子站出来喊这句话，但如果别人家的孩子站出来，我也会说，社会需要这样的勇敢。

提问当然重要，社会要进步，哪能不问？但今天的辩题里有两个字让我始终不舒服，“勇敢”。

什么样的提问需要勇敢？你问老师这道题怎么做，不需要勇敢。你问路怎么走，不需要勇敢。

一个人需要鼓起勇气才能提出来的问题，一定伴随着风险和代价。

景峰说抵抗一个白眼不需要多大的勇敢，我同意。但辩题里说的是这种程度的勇敢吗？

我给孩子选学校费了那么多劲，你们说这是笃定，说这是徒劳，我不觉得徒劳。

我这么较劲，不是因为我觉得这个世界一成不变，而是因为他是我亲生的。

邻居家的孩子说不想上学了，我会说听听孩子的心声，成功的路不止一条。

但换成我自己的孩子，我不会这么云淡风轻，漂亮话都是讲给别人听的。

你们看，名校毕业的人在台上告诉年轻人“人生成功的道路不是固化的”，可谁不是一步一步读出来的？

自己走完了这条路，回头告诉别人别在乎，这话真不真，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世界在变，时代是激流。一个人掉进激流里，什么情况下不会去抓救命稻草？他会游泳。

你不会游泳，又不让抓稻草，随你去吧。可是你们谁不会游泳，敢跳进河里随自己去？

孩子们，你们要警惕一种声音，那些在你们身后怂恿“勇敢点”“大胆问”的中年人。

他们自己有资源、有声音、有力量，他们自己不说，跑来鼓励你们出头，为那个他们期待的社会进步付出代价。

对不起，我家的孩子不行。谁家孩子谁乐意，我家的不行。

少年时代的勇敢提问，可能影响一生。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在父母呵护下问什么都无所谓，但少年不一样。

少年的提问是有重量的，它可能伴随你很久，可能让你付出意想不到的代价。这个代价值不值得，要想清楚。

一个社会要怎么进步？

一个社会要进步，应该让提问不需要勇敢。

一个社会要进步，应该让那些看似离经叛道的提问可以大大方方说出来，而无需任何人付出代价。

一个社会不能把进步的希望寄托在“勇敢”身上，因为勇敢往往意味着牺牲。勇敢的人站出来，怯懦的人搭便车。谁提问，谁承担，这就是现实。

我作为一个父亲，很难接受这个辩题反方的全部立场。多提问、开发智力、别相信既有答案，这些当然是常识，但太空了。

社会是具体的，具体到每个孩子的每一天，每一个选择，每一个需要答案的时刻。

人生要不要勇敢，不好说，分事，但人生要有笃定。有了笃定，才有安全，才有平稳，才有幸福。

我可能爹味重了点，但这就是一个父亲最真实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