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福州六旬老太得知身世泪崩：我竟是26岁从容赴死的烈士陈乔年唯一血脉

1994年12月，福州某地，66岁的苗玉看着眼前陌生的访客，眼泪夺眶而出。来人拿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她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从未谋面的母亲。五十多年了，她终于知道自己是谁——她是陈独秀的孙女，烈士陈乔年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

来找她的叫李文，是她同母异父的弟弟。

说起来，苗玉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可关于亲生父母是谁，她一无所知。

时光倒回1928年。那年2月16日，因为叛徒告密，26岁的陈乔年在上海被捕。面对敌人的严刑拷打，他一个字都没吐。6月6日，他被押往龙华刑场。临刑前他说了一句话：“让我们的子孙后代享受前人披荆斩棘的幸福吧！”这句话后来刻在了龙华烈士馆的墙上。牺牲时，他的小女儿还在母亲腹中。

陈乔年死后，国民党连尸体都不让收，直接扔进了黄浦江。陈乔年的姐姐千里迢迢赶到上海，连弟弟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回去大病一场也走了。一年前，哥哥陈延年也牺牲在敌人枪口下。陈家上下，风雨飘摇。

就在这腥风血雨里，史静仪生下了遗腹女。她给孩子取名陈长鸿，寄望她像鸿雁一样高飞。可那时候白色恐怖正盛，她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被敌人四处追杀。活命都难，怎么养孩子？

万般无奈之下，她把女儿送到了上海互济会。那是党领导的地下组织，专门收留烈士遗孤。史静仪想着，等风头过去就把孩子接回来。她哪里想得到，这一松手，就是一辈子。

没多久，史静仪被迫去了莫斯科。几年后她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女儿。可当时通讯落后，人海茫茫找一个送出去的孩子，跟大海捞针一样。她找了好几年，一无所获。

那陈长鸿去了哪？互济会把她交给了一对姓苗的夫妻。这对夫妻也是革命者，自己女儿刚牺牲，组织上觉得他们有经验，把孩子托付给了他们。

苗玉就这么在安徽无为县长大了。可养父母家也穷，她9岁就给地主放牛，砍柴、割稻子、收花生，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实在饿得不行还讨过饭。她那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亲爷爷是陈独秀，亲爹是写进党史的英雄。

1944年，16岁的苗玉参加了新四军。一个女干部问她要不要参军，她二话没说就去了。为什么？日子太苦了，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她在洗衣班当洗衣员。因为没有名字，想到苗家牺牲的大姐叫苗芳，就给自己起了个名——苗玉。

谁能想到，一个给地主放牛的女娃，后来跟着华野10兵团一路南下，参加了解放福建战役，最后在福州扎了根。在公安局干过，在轻工局干过，一辈子勤勤恳恳，从没跟人提过自己的身世。

转机出现在上世纪80年代末。那时候，史静仪和第二任丈夫生的儿子李文，在报纸上刊登寻人启事。福州一位老人看到后联系了报社。一来二去，线索终于对上了。

1994年，李文敲开了苗玉的门。姐弟俩四目相对，李文掏出那张泛黄的老照片，苗玉接过一看就哭了：“这是……母亲？”李文哽咽着点头：“是她，她一直在找你。”

半个多世纪的骨肉分离，在这一刻终于画上了句号。后来苗玉回了安庆，在陈独秀墓前磕了头，正式认祖归宗。

陈乔年牺牲66年后，他唯一的女儿终于回家了。

苗玉后来接受采访时说过一段话，我印象特别深。她说小时候吃了太多苦，住过牛棚、放过牛、讨过饭。可这一切她都扛过来了。她不知道自己身上流着谁的血，可那股子硬气，跟26岁走向刑场的父亲一模一样。

有人问，陈乔年那句“让子孙后代享受前人披荆斩棘的幸福”，苗玉享受到了吗？

她小时候吃不饱饭、住牛棚、给地主放牛，16岁参军打仗，一辈子默默无闻直到66岁才知道自己是谁。说享受，她真没享受什么。可你想想，如果没有她爹那代人披荆斩棘，她可能连活都活不下来，更别说后来认祖归宗、堂堂正正地活着。

苗玉这一辈子，吃了两辈子的苦。可她挺过来了，而且活得堂堂正正。也许这就是陈乔年所说的“幸福”——不是锦衣玉食，是后人能光明正大地活下去，不用躲、不用藏、不用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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