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尼拉这场外交风波,出现了一个值得关注的变化:要求赶走中国大使的声音越来越大,菲律宾总统府却没有跟着采取行动。菲律宾外长已经当面向中方表达抗议,部分议员仍在要求驱逐外交人员,但马科斯政府选择继续保留沟通渠道。事情发展到这里,真正需要关注的已经不只是几句外交言论,而是菲律宾究竟准备把中菲关系推向什么方向。
截至2026年10月21日,能够确认的是,菲律宾总统府没有宣布驱逐中国驻菲大使井泉,也没有公布将其列为“不受欢迎的人”的决定。总统府新闻官卡斯特罗明确表示,政府不希望这场争议损害双边关系,尤其是经济合作。不过,严谨地讲,总统府并未宣布永久排除一切外交措施,相关事务仍由菲律宾外交部处理。这一点不能混淆。
这场争议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特点:它不是从海上突然爆发的冲突,而是由一场公开讨论中的言语交锋引起的。
中国驻菲律宾大使井泉在第二届迪利曼对话会上,回应了菲律宾国防部长特奥多罗此前有关中国是地区麻烦制造者的批评。谈到双方如果发生军事冲突会怎样时,井泉强调中国拥有相应能力,同时明确表示不会选择使用武力,因为中方珍视和平。
完整理解这段话很重要。井泉提及军事能力的措辞确实比较直接,但其表态同时包含不选择武力解决问题的内容。菲律宾方面认为,提及能够轻易取胜本身就带有威胁意味;中国方面则认为,菲律宾忽略了中方强调和平的完整意思。双方争论的核心,不只是说了什么,还包括同一句话究竟应该怎样理解。
马科斯本人也作出了回应,认为井泉的说法听起来像是在发出威胁,希望进一步了解这番话的真实含义。随后,菲律宾外长拉扎罗召见井泉,对相关措辞表达强烈反对。菲律宾外交部认为,外国外交人员应当注意公开讲话的方式,避免进一步恶化原本敏感的双边关系。
这次召见是真实发生的正式外交行动,不能将其简单理解为政治人物之间的口头争吵。
不过,召见大使和驱逐大使完全不是一回事。前者意味着当面提出抗议,双方仍然可以通过外交渠道解释立场;后者则意味着要求外交官离开驻在国,政治后果明显更加严重。
按照《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接受国确实有权将外国外交人员宣布为“不受欢迎的人”,但这种决定应当通过政府正式外交程序作出,不是某位议员在记者会上提出要求就能自动生效。
正是在这里,菲律宾政坛出现了不同声音。一些议员认为,对中国大使的言论不能仅仅提出抗议,还应该采取更加严厉的外交措施。然而,总统府并未将这些要求转化为行政决定。卡斯特罗把相关问题交由外交部门处理,并强调马科斯政府希望继续与中国保持关系。这说明菲律宾政府在回应争议的同时,仍然试图控制事态升级的程度。
更有意思的是,事情并没有随着总统府降温而结束。10月21日,菲律宾众议员特里·里东又提出新的建议:如果政府不驱逐中国大使,是否可以考虑驱逐级别较低的中国外交人员?中国驻菲律宾使馆随后作出尖锐回应,反问为何不干脆提出关闭整个使馆。这是当天菲律宾GMA新闻报道的最新进展,也说明双方围绕外交人员去留的争论仍在继续。
这条新消息揭示了一个现实:总统府可以决定政府采取什么措施,却不能保证所有政治人物停止发表强硬言论。菲律宾国会内部有不同派别,议员可以独立提出政治主张。总统府、外交部和国会虽然都参与外交议题讨论,但承担的职责并不一样。把议员的呼声直接写成菲律宾政府的最终决定,容易让读者误以为两国已经进入外交关系降级阶段。
还有一个细节特别值得注意。面对有人要求井泉道歉,总统府新闻官卡斯特罗没有直接规定必须道歉,而是表示,道歉应该出于真心,不能依靠强迫。与此同时,总统府确认,马科斯尚未安排与井泉就本轮争议进行新的会面,政府正在等待外交部长提交情况报告。这表明相关程序尚未全部结束,并不是外界想象的已经完成最后处置。
那么,总统府为什么不愿意轻易迈出驱逐大使这一步?一个直接的现实背景,是菲律宾仍然需要处理与中国的广泛合作关系。就在外交争议发生期间,菲律宾官方通讯社确认,马科斯计划参加11月在中国深圳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会议,相关出席安排当时没有改变。菲律宾也准备在11月承办东盟相关峰会,外交活动正在密集展开。
这些会议并不意味着中菲之间的分歧已经消失,却说明马尼拉还有不少需要与各方商谈的问题
。在重要国际会议临近的时候,保持正常外交沟通具有实际意义。大使是两国政府之间的重要联络人,即使双方存在严重争议,也需要有人负责传递信息、澄清立场、处理突发情况。一旦外交渠道受到明显削弱,原本能够通过会谈处理的问题,反而可能变得更加复杂。
经济方面同样如此。菲律宾统计局2026年公布的完整年度数据显示,2025年菲律宾从中国进口约384.4亿美元商品,向中国内地出口约93.1亿美元。中国是菲律宾最大的进口商品来源地之一,也是其重要出口市场。
这里需要纠正参考资料中的一个问题:不能把其他统计口径下的贸易数字,直接当成菲律宾统计局公布的同一组进出口数据,更不能据此夸大双方可能承受的损失。
但贸易关系密切,并不意味着中国能够决定菲律宾的一切选择。菲律宾还与美国、日本、韩国以及其他东盟国家保持经贸联系。美国也是菲律宾重要的出口市场。菲律宾政府在经济上寻求合作、在安全上维持不同伙伴关系,本身就是其长期外交政策的一部分。因此,将总统府没有驱逐大使解释成单纯害怕经济损失,证据并不充分。
真正值得分析的是,两国即使存在海上争议,也没有必要让所有合作领域一起受到影响。菲律宾企业从中国进口机器设备、电子产品和各类生产材料,中国企业也与菲律宾市场保持往来。
如果政治争执不断升级,企业可能因为未来政策不确定而推迟订单或投资决定。但这种影响属于可以讨论的潜在风险,不能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直接写成中国已经启动贸易报复。
参考资料中提到的香蕉、菠萝检验检疫问题,也需要谨慎对待。农产品出口确实容易受到运输条件、质量检验和市场准入政策影响,但不能把所有监管变化都解释成针对某场外交争议的政治措施。特别是所谓中国在2026年7月全面解除相关限制的说法,目前缺少足够明确的官方依据支持其完整表述,不宜拿来作为本次外交风波的既定背景。
菲律宾与美国的安全合作,则是另一个不能回避的事实。马科斯政府持续推进与美国的联合军事活动,并在南海问题上强调菲律宾自身的海洋权利。与此同时,菲律宾又明确表示不希望与中国降低外交关系级别。这两种安排并行存在,说明马尼拉并没有把军事安全合作和对华外交往来视为完全不能共存的事情。
最新海上动态也值得留意。10月20日,中国军方通报,美军“查尔斯顿”号军舰在南海相关海域活动,中方组织兵力跟踪监视并提出批评。美方则强调其行动符合国际法,双方对相关航行活动的性质存在不同看法。也就是说,大使言论争议之外,南海局势本身仍然存在摩擦。总统府没有驱逐中国大使,并不代表海上争议已经得到解决。
中国外交部对这次事件的回应也需要放在完整语境中看。10月19日,外交部发言人毛宁明确指出,改善发展中菲关系符合双方共同利益,同时反对菲律宾个别人恶意炒作涉华议题、破坏中菲关系,要求菲方约束个别政客不负责任的言行。这一表态包含两层意思:中方愿意推动关系改善,也不接受借涉华问题不断制造新的外交争端。
对于菲律宾总统府而言,接下来真正需要处理的,是如何让各部门的行动保持协调。如果外交部正在与中方沟通,国会议员却持续提出驱逐不同级别外交人员的建议,外界就可能难以判断菲律宾政府的实际政策方向。同样,中方使馆的公开回应如果措辞持续强硬,也可能让已经存在的争论进一步升温。双方保持正常沟通的同时,如何减少新的言语摩擦,是眼下值得观察的问题。
这场事件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启示:外交争议往往不是因为缺少表达立场的机会,而是因为各方对同一件事的解释越来越不一致。中国强调和平与自身权益,菲律宾强调其海洋权利和外交尊严。双方都认为自己的主张具有依据,但这种分歧不可能靠驱逐某一位外交官解决。即使大使离任,南海问题仍然存在,双方仍然需要重新建立沟通。
从已经核实的事实看,菲律宾总统府希望维护对华关系的态度是真实的,菲律宾外长召见中国大使也是真实的,部分议员继续要求驱逐外交人员同样是真实的。但这些事实不能被拼接成菲律宾已经向中国全面让步,或者准备立即采取贸易对抗的结论。政府政策、议员主张和舆论争论必须分别看待,否则很容易误判事态严重程度。
在我看来,这次风波最值得重视的,是一次外交争端如何逐渐超出最初的言论范围,开始涉及大使去留、政府权力和双边合作。如果仅仅盯着哪一方说话更强硬,反而容易忽略真正的问题。中菲之间的分歧具有长期性,双方不可能通过一次外交抗议就改变各自的全部立场,也不可能仅凭一句缓和关系的表态就消除互不信任。
更需要关注的是双方接下来的实际行动。菲律宾政府会不会继续由外交部主导沟通,议员提出的驱逐建议是否会形成正式程序,中方与菲方能否围绕争议措辞达成进一步理解,这些才是判断局势发展的具体依据。10月21日的最新消息说明,争论并没有结束,但两国正常外交渠道仍然存在。
对于中菲这样地理相近、经济往来密切的国家而言,保留沟通渠道不等于放弃原则,表达不同意见也不必然意味着走向对抗。菲律宾总统府这次没有采取驱逐大使的措施,反映出其仍希望将争端控制在可以处理的范围内。
真正有意义的后续发展,不是双方在公开场合继续提高声量,而是能否把分歧留在外交谈判和具体事务处理的框架内,避免让一次言论争议影响更广泛的地区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