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月 18 日,特朗普在社交平台发布公开内容,直接表态支持内塔尼亚胡争取连任,这距离以色列投票日已经没有几天。这次选举是冲突爆发之后以色列迎来的第一次议会投票,国内社会的分歧已经拉到很高水平。民调数据持续显示,利库德集团和反对派阵营席位十分接近,没有任何一方能够稳定跨过组阁门槛。内塔尼亚胡一边要应对战时治理带来的民意压力,一边还要面对司法层面的诉讼,他能不能继续执掌权力,已经变成这场选举里最受外界关注的内容。特朗普选择在这个节点主动站出来表态,打破了过往美国高层尽量不直接介入以色列选举的惯例,这个举动本身就不是简单的外交表态,它把以色列这次选举的外部约束条件直接摆到台面上。
这次以色列选举倒计时阶段出现的变化,实际上是美国在中东区域的行动路径,已经高度绑定内塔尼亚胡本人,美国不希望以色列政坛换人的冲击,打乱已经推进许久的区域对抗节奏。美国不许内塔尼亚胡败选,是因为这套绑定关系一旦断裂,美国在伊朗、黎巴嫩方向积攒下来的安排,都会被迫重新调整,整个中东局势的走向会进入一段长期不稳定的空窗期,这也是当前这场选举最大悬念的来源。
以色列选民的选择,不再只决定本国政府的组成,还会直接牵动美国在整个中东的行动安排,这就意味着,以色列内部的选举决策,已经被外部力量深度嵌入约束条件,选民在投票的时候,不得不面对本土诉求和外部干预叠加在一起的复杂局面。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美以双方形成固定的分工,以色列负责靠前执行军事动作,美国负责提供装备、情报、制裁配套,同时把控行动的上限,避免冲突不受控制向外扩散。这种模式运行到现在,所有的行动节奏、沟通渠道、妥协边界,都是在内塔尼亚胡和特朗普团队反复沟通之下磨合出来的。如果更换以色列的执政团队,新的内阁成员会重新评估风险,调整军事行动的强度和时机,之前敲定的行动边界会全部失效,美国需要花费大量时间重新谈判、重建信任,这个过程里,原本计划推进的一系列安排都会停滞。特朗普在采访里也提到,他没办法保证和其他以色列执政者顺利配合,这句话反映出的现实就是,现有的合作框架高度依赖特定人物,缺少可自动延续的稳定机制。
在此情况下,其实就可以看清特朗普刻意延后表态的原因。他没有在选举很早的时候就放出支持信号,一直等到选情胶着、民调出现小幅回暖的窗口期才发声。他需要先确认内塔尼亚胡还有争取到足够席位的可能性,如果支持的对象本身已经没有翻盘空间,提前背书只会浪费政治资源,还会暴露美国干预他国选举的意图,引发更多负面反馈。美国内部也不是所有人都认同这种直接介入的方式,副总统万斯后续的表态就和特朗普拉开距离,就是为了留出缓冲空间,防止这次押注最后落空,让美国整体外交形象承受连带损失。这种内部的差异,也能证明这次表态是一次带有很强目标性的选择,不是美国所有机构统一达成共识之后的固定政策。
美国的支持给到内塔尼亚胡,带来的影响是双向的,既有正向的拉动效果,也会制造新的阻力。对内塔尼亚胡的竞选团队来说,这份背书可以用来巩固右翼基本盘,向支持者证明,他依旧维持着和美高层稳定沟通的通道,只有他能够拿到美国持续的资源供给,这一点对看重安全保障的选民有吸引力。但以色列社会本身对外部势力干预选举保持很强的警惕,很多选民不愿意看到本国的投票结果被外国高层的意见左右。反对派抓住这一点持续发声,反复强调以色列的总理只能由本国公民选出,外部的支持并不能替代国内民意,这套说法可以收拢对外部干预反感的中间选民,抵消一部分特朗普表态带来的助力。所以美国的介入,不一定能稳稳帮内塔尼亚胡拿到足够票数,反而会把一部分原本摇摆的选民推向另一边。
内塔尼亚胡自身的处境,又进一步放大这次选举的不确定性。他执政时间很长,国内对他的负面意见集中在几个方向,冲突爆发前情报预警存在疏漏、战时资源分配争议、长期悬而未决的司法案件,这些问题叠加在一起,让超过半数选民倾向更换领导人。他手里能够调动的筹码,主要就是安全议题,持续渲染外部威胁,把自己塑造为唯一有能力稳住国家安全局面的人选。但这套叙事现在已经出现松动,大量民众认为,正是他过去一系列的决策,造成当前持续动荡的局面,安全承诺没有兑现。他现在能走的路,就是依靠右翼政党、宗教政党组成联盟,再争取小党派的席位支持,凑够组阁需要的票数,阿拉伯裔政党的态度,会成为左右最终格局的关键变量,这些政党本身就对内塔尼亚胡的政策保持反对,动员起来之后会直接压缩他的票仓空间。
就算内塔尼亚胡没能拿到直接组阁的条件,选举也不一定会立刻走向反对派上台。以色列的政党格局高度碎片化,反对派阵营只是在反对内塔尼亚胡这件事上达成一致,各个政党在定居点政策、加沙治理、经济改革这些议题上分歧很大。几个主要反对派政党之间很难形成稳固的长期联盟,就算席位总数占优,谈判组阁的过程也很容易破裂。一旦组阁谈判失败,就会重新回到反复解散议会、重新选举的循环,内塔尼亚胡可以继续以看守总理的身份维持运转。这个结果,恰恰是美国最容易接受的局面,不需要直接面对更换领导人带来的政策重构,局势虽然僵持,但已经敲定的区域行动安排不会立刻中断,美国还有时间继续观望和调整。
我们还要区分一个关键点,美国想要留住内塔尼亚胡,不等于以色列会彻底转向完全不同的安全路线。不管是谁上台,以色列国内的主流共识不会在短时间内发生根本变化,对伊朗的防范、本土安全优先的判断,是大部分政党都认可的方向。差别只在于行动节奏、风险控制尺度,以及和美国沟通谈判的姿态。美国真正忌惮的,是新团队会放缓军事行动,重新和周边区域力量开启谈判,打破现有的对抗节奏。美国投入大量资源搭建起来的这套区域布局,很难承受节奏上的转向,这才是它主动下场干预选举的根本动因,而不是担心新总理会放弃所有安全相关的安排。
从以色列自身的角度来看,想要降低外部力量对本国选举的干扰,需要建立更稳定、跨党派的安全决策机制,把和美国沟通的原则、区域风险处置框架固定下来,而不是绑定在单个领导人身上。只要政策框架能够跨政党延续,美国就不需要为了维持路线,直接介入选举去保住某一个人。同时国内需要完善战时议题的讨论渠道,让不同群体的诉求都有正常表达的空间,减少单一人物依靠安全议题垄断政治话语权的情况,选举回归国内议题的讨论,而不是被外部的区域对抗议题裹挟。
以色列这次投票的最终走向,会决定接下来一段时间中东对抗节奏的快慢。外部干预和本土民意之间的拉扯,会在短短几天的投票周期里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