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外务省把抗议照会递到莫斯科时，伊图鲁普岛上的轰炸演习照常推进。俄方先把演习安排通知日本政府，日方在演习第一天通过外交渠道提出抗议，时间差只有一天。东京对南千岛群岛的敏感，被这场演习再次推到台前；更让日本难受的是，中国黑龙江省代表团同一时期登上这座岛，公开行程写的是投资考察和企业合作。
把时间往前拨，俄日在这些岛屿上的拉扯不是新戏。2010年11月，梅德韦杰夫以总统身份登上国后岛，日本召回驻俄大使河野雅治，抗议声浪很高，俄方对岛屿的实际控制与建设没有因此停下。2022年3月，俄外交部宣布暂停与日本的和平条约谈判，退出南千岛群岛联合经济活动对话，并取消日本公民免签登岛安排。到2024年度，日本防卫省预算案编了7.95万亿日元，比上一年增约16.5%，远程导弹等项目占了不小篇幅。几条线放在一起看，东京的抗议工具与莫斯科的实际动作之间，始终存在落差。

今年8月中旬，普京在任内第一次踏足南千岛群岛，日本称北方四岛。高市早苗很快表态，说这件事不能被接受，还称普京登岛会进一步压低日本民众对俄罗斯的好感，让两国关系中长期更难修复。莫斯科的回击来得也快。拉夫罗夫批评日方回避历史责任，想把外界注意力从日本军国主义侵略路线上移开；俄外交部向日本驻俄大使提出严正抗议，重申俄方对南千岛群岛的主权和管辖权没有商量余地。那段时间，俄日关系的温度计掉得很快。

两个月后，俄方把演习场摆到伊图鲁普岛，日本称择捉岛，科目是轰炸演习。俄方通报了日本政府，日方在演习第一天就抗议。莫斯科的动作与制裁清单贴得很近。本月初，高市内阁批准新一轮对俄制裁名单，俄外交部很快警告会用同样力度回敬。演习随即开到场，信号不难读：主权议题没有讨价还价空间，东京越线，俄方就加码。若高市继续在乌克兰问题上跟着美西方走，反制不会只停在演习。演习还有一层展示意味。普京政府要让外界看到，俄乌冲突拖了这么久，莫斯科仍有能力把兵力与火力投到远东。国家杜马选举后，普京的执政位置更稳，俄乌问题上的口径也更硬。日本右翼若想借俄方被乌克兰牵住时在东北亚添乱，算盘可能打不响。

中国代表团登岛让东京更难堪。外交部发言人毛宁说，黑龙江省代表团是在访问友好省州俄罗斯萨哈林州首府南萨哈林斯克、同当地开展友好交流活动期间登上伊图鲁普岛的，目的是考察岛屿投资潜力，以及与当地企业合作的可能性。日本外务大臣茂木敏充迅速表态，称中方此访不能接受，日方已向俄罗斯和中国提出交涉。北京的口径没有绕弯：中方不打算替俄日划界，却明确反对有人推翻二战后的规则框架；二战反法西斯胜利的成果必须被尊重和维护，日方应遵守《开罗宣言》《波茨坦公告》等国际法律文件定下的秩序。《雅尔塔协定》把整个千岛群岛划给苏联，这份文件由苏美英在日本战败前签下。东京若想处理主权分歧，谈桌比军备扩张更实际。中国代表团此行被北京定性为民间的商业考察，东京不该把经贸访问读成安全信号。

把地方经贸访问一律装进安全框架，容易走偏。2010年召回大使那一次已经说明，抗议声大，控制线未必动。外交抗议能表态，却难改控制线。中国代表团从友好省州交流延伸出来，毛宁把目的说得很具体，考察投资潜力，与当地企业谈合作。东京若把这类行程都划进禁区，抗议的指向会越来越泛，实际效果却越来越薄。日本能用的工具并不多。外交抗议、喊话停演，能表达态度，很难让俄方把演习从争议区域挪走。接下来的走法并不复杂。高市若继续把制裁清单往前推，俄方的回敬大概率不会停在演习层面；东京若把外交资源从喊话转回沟通，局面最多是止血，领土分歧仍在。

10月15日，小泽一郎在社交平台转发一篇写中俄朝联手批评日本的报道，配文直指高市早苗：她坐在首相位置上，本身就在变成日本外交的障碍。小泽不是普通评论者。他在日本政坛摸爬几十年，两次推动自民党下台。这样的人物批评高市的外交幼稚、被情绪牵着走，危及国家和国民的生命，东京政界不会当耳旁风。同一天，他连发追问高市内阁成立以来拿得出哪些政绩。小泽在帖子里写的是两个问句：经济增长有没有实现，民众生活压力有没有减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