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娃参加晚宴,小萌宝却爬到总裁身上:爸爸抱抱,全场炸了!
楔子
五年前那个雨夜,林晚晚推开酒店房门时,怎么也想不到,一次善意的救人会改变她整个人生。今晚,她抱着三岁的小糯米走进陆氏集团年会,三年来的隐忍和辛苦,注定要在这一秒被彻底打破。
“妈妈,那个叔叔——”
小糯米突然挣脱她的怀抱,摇摇晃晃冲向主席台,爬上那个英俊男人的膝盖,搂住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喊:“爸爸抱抱!”
全场死寂。随后,
第一章 意外降临的小天使
晚宴设在陆氏集团旗下的云端酒店,五十八层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香槟塔在灯光下泛着金色光泽。林晚晚穿着一条简约的黑色连衣裙,挽着整洁的发髻,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她本想推掉今晚的邀请,但客户周太太再三请求,说这是她公司年度最重要的答谢会,希望林晚晚能带着小糯米一起来。
“妈妈,这里好漂亮呀!”三岁的小糯米穿着白色蓬蓬裙,头上扎着两个小丸子,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她紧紧牵着妈妈的手,小步子走得稳稳当当。
林晚晚蹲下身,帮女儿整理了一下裙摆,柔声说:“小糯米要乖乖的,不能乱跑,妈妈先跟周阿姨打个招呼,然后我们就回家,好不好?”
“好!”小糯米用力点头,可目光已经被宴会厅中央那座巨大的巧克力喷泉吸引住了。
林晚晚带着女儿走向周太太,周太太热情地迎上来,夸赞小糯米可爱,又跟林晚晚聊了几句设计稿的事。小糯米乖巧地站在妈妈身边,可小脑袋转来转去,怎么也看不够这个漂亮的大厅。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一阵骚动,众人纷纷转头望去。陆景琛穿着一身深蓝色定制西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在几位高管的簇拥下走进会场。他目光扫过全场,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气场强大得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陆总来了!”
“陆总亲自出席,看来周太太这次的面子不小啊。”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林晚晚也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一眼,她心脏猛地一缩,手心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认得这个男人——五年前那个雨夜,酒店房间里,她救下的那个男人。虽然当时灯光昏暗,她又匆忙离开,但那张脸,她怎么可能忘记?
林晚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带着小糯米离开。可小糯米突然松开她的手,瞪大眼睛看着那个方向,小脸上写满了惊喜和困惑。
“妈妈,那个叔叔——”
林晚晚心头一紧,正要弯腰去抱女儿,小糯米却像一只小兔子一样,猛地窜了出去。她穿着白色小皮鞋的脚丫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路穿过人群,摇摇晃晃地冲向主席台。
“小糯米!”林晚晚惊叫一声,慌忙追上去,可已经来不及了。
小糯米动作灵活得像条小鱼,从人群缝隙中钻过去,直接跑到陆景琛面前。陆景琛正跟周太太寒暄,突然感觉腿上一重,低头一看,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手脚并用地往他膝盖上爬。
“小朋友,你——”陆景琛一时愣住,还没反应过来,小糯米已经稳稳地坐在他腿上,两只小手搂住他的脖子,小脸蹭着他的下巴,奶声奶气地喊:“爸爸抱抱!爸爸,小糯米好想你!”
全场死寂。
水晶吊灯的光芒似乎都凝固了,香槟杯倾斜的角度停在半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坐在总裁腿上的小女孩身上。周太太手里的酒杯差点滑落,嘴巴张成了O型。几位高管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陆景琛的身体僵住了,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陌生的小女孩,她有一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睫毛又长又翘,小巧的鼻子,红润的小嘴,那张脸……那张脸,竟然跟他小时候的照片有七八分相似。
“你……”陆景琛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是谁家的孩子?”
“爸爸,你不认识小糯米了吗?”小糯米委屈地扁扁嘴,眼睛里泛起水光,“妈妈说你工作很忙,不能来看小糯米,可是小糯米每天都想爸爸。”
林晚晚终于冲了过来,脸色惨白,额头沁出冷汗。她一把将小糯米从陆景琛腿上抱下来,声音都在发抖:“对不起对不起,陆总,孩子太小,认错人了,真的对不起!”
“妈妈,我没认错!”小糯米挣扎着,小手指着陆景琛,“他就是爸爸!妈妈手机里的照片就是爸爸!”
林晚晚的心跳几乎要停止,她死死抱住女儿,转身就要走。可陆景琛突然开口:“等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林晚晚的脚步顿住,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陆景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目光紧紧锁在林晚晚脸上。他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这位女士,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林晚晚咬着下唇,不敢回头,只拼命摇头:“没有,陆总您认错人了,我们从来没有见过。”
“可是你的女儿叫我爸爸。”陆景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而且,她长得确实很像我。”
“小孩子不懂事,看到好看的叔叔都会乱喊。”林晚晚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她抱着小糯米的手在颤抖,“陆总,真的对不起,打扰您了,我们这就走。”
她说完,几乎是逃一样地抱着小糯米冲出宴会厅。身后传来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周太太追出来喊她,林晚晚充耳不闻,只抱着女儿冲进电梯,疯狂地按着关门键。
“妈妈,你为什么要跑?”小糯米趴在妈妈肩膀上,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那个叔叔就是爸爸,妈妈不是说过,爸爸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吗?那个叔叔好帅,他就是爸爸呀!”
林晚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她紧紧抱着女儿,声音哽咽:“小糯米,妈妈对不起你,妈妈真的对不起你……”
电梯门缓缓合上,林晚晚靠在电梯壁上,浑身都在发抖。她知道,从今晚开始,她苦心经营了三年的平静生活,恐怕再也回不去了。
而宴会厅里,陆景琛站在原地,望着那个仓皇逃走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他抬手叫来助理,语气低沉:“去查一下,刚才那个女人是谁,还有那个孩子。”
助理点点头,快步离开。陆景琛端起一杯香槟,轻轻晃了晃,目光深沉。那个小女孩抱着他喊爸爸时,他胸口某个地方猛地抽痛了一下,那种感觉,陌生又强烈。
他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那个模糊的身影,那个让他一直耿耿于怀却怎么也找不到的女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抱那个小女孩时,小糯米软软的身体靠在他怀里,那种温暖的感觉,让他心里某个角落悄悄松动了一下。
周太太匆匆走过来,脸色尴尬:“陆总,真是不好意思,那个林设计师是我请来的,她平时很靠谱的,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林设计师?”陆景琛捕捉到关键词,“她姓林?”
“对,林晚晚,是个很有才华的独立设计师,一个人带着孩子,挺不容易的。”周太太叹了口气,“她女儿平时很乖的,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认错人。”
陆景琛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林晚晚,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第二章 五年前的秘密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乱了林晚晚的头发,她却浑然不觉,只死死抱着怀里已经睡着的小糯米,眼泪无声地滑落。
出租车在城市的霓虹灯间穿行,窗外是繁华的夜景,可林晚晚什么都看不见,她的思绪已经飘回了五年前那个雨夜。
那是六月的一个深夜,暴雨如注,整座城市被笼罩在浓重的水汽里。林晚晚当时刚从设计学院毕业不久,在一家小型工作室打工,收入微薄,租住在城中村一间逼仄的出租屋里。
那天晚上,她加班到凌晨一点,撑着伞走在回家的路上。雨太大了,伞根本挡不住,她的裙子湿了大半,冷得直打哆嗦。
经过市中心那家五星级酒店时,她突然听到巷子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呕吐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一个男人靠在巷子的墙上,西装被雨水淋得湿透,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脸色潮红得吓人,眼神涣散,呼吸急促,像是发了高烧,又像是中了什么毒。
“先生,你没事吧?”林晚晚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惊人。
男人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她吃痛。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瞳孔里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帮我……叫救护车……或者……送我上楼……”
他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住。林晚晚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扶起他,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踉踉跄跄地往酒店走去。
男人的身体滚烫,呼吸灼热,林晚晚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隔着湿透的衬衫传来,那是一种不正常的灼热。她心里隐约猜到了一些事,却不敢深想,只想着赶紧把他送到房间,然后叫医生。
前台的服务员看到他们,表情有些复杂,但看到房卡后,还是放了行。林晚晚扶着他进了电梯,电梯狭小的空间里,男人的呼吸越来越重,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林晚晚轻声安慰他,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到了房间门口,林晚晚用房卡刷开门,把男人扶到床上。她刚想松手,男人却突然拉住了她,力气大得惊人,将她整个人拽倒在床上。
“别走……”男人的声音带着哀求,眼神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我好难受……帮我……”
林晚晚吓坏了,拼命挣扎,可男人的力气太大,她根本挣脱不开。她抬手想打他,可看到他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又下不去手。
她认出了他,陆景琛,陆氏集团的总裁,本市最年轻的商业巨子,经常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上的人物。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你被人下药了,我去叫医生。”林晚晚尽量保持冷静,试图说服他松手。
“医生来不及了……”陆景琛的声音断断续续,额头上的汗水滴落在林晚晚的脸上,滚烫,“帮我……我会报答你……求你……”
林晚晚的心跳如擂鼓,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可她也知道,如果不帮他,他可能会死。她咬了咬牙,闭上眼睛,放弃了挣扎。
那一夜,暴雨倾盆,雷声阵阵,掩盖了房间里所有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林晚晚在晨光中醒来,浑身酸痛。她看着身边熟睡的男人,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她悄悄起身,穿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看着床单上那抹暗红,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犹豫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留下,悄悄离开了房间。
回到家后,她洗了三个小时的澡,想把那一夜的记忆全部洗掉。她告诉自己,那只是一场意外,一个错误,她不会再见那个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可老天爷似乎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一个月后,她开始频繁地恶心、呕吐,吃什么都不舒服。她以为是胃病,去药店买了胃药,吃了却不见好。同事提醒她,会不会是怀孕了。
她当时就懵了,买了验孕棒,在卫生间里颤抖着等待结果。两条清晰的红杠,像两把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她怀孕了。
那天晚上,她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抱着膝盖哭了一整夜。她想过打掉这个孩子,她刚毕业,没有积蓄,没有稳定的工作,一个人连自己都养不活,怎么养孩子?
可当她去医院做检查,看到B超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胚胎,听到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时,她的心软了。
那是她的孩子,一个无辜的小生命。她有什么权利剥夺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权利?
她决定生下来。
接下来的九个月,是她人生中最艰难的日子。她不敢告诉父母,怕他们担心,更怕他们逼她打掉孩子。她辞掉了工作,靠接一些零散的设计单子维持生活,每个月省吃俭用,把所有的钱都攒下来,准备迎接孩子的出生。
怀孕七个月时,她的脚肿得穿不下鞋,腰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可她还是咬牙坚持着。她每天对着肚子里的孩子说话,告诉他妈妈一定会好好爱他,给他最好的生活。
生产那天,她一个人在产房里疼了十几个小时,医生问她家属在哪里,她咬着牙说没有。护士抱着刚出生的女儿放在她怀里时,她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泪止不住地流。
“小糯米,妈妈会好好爱你,用一辈子的时间爱你。”她轻声说,在女儿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月子里,她一个人照顾自己,洗衣做饭带孩子,累得瘦了二十斤。可每次看到小糯米的笑脸,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小糯米慢慢长大,会叫妈妈了,会走路了,会撒娇了。林晚晚的事业也渐渐有了起色,她凭着过硬的专业能力,在业内打出了名气,虽然辛苦,但终于能给小糯米一个安稳的生活。
她以为,这件事会永远烂在肚子里,那个男人永远不会知道小糯米的存在。
可今晚,小糯米却认出了他。
“妈妈,你醒着吗?”小糯米的声音打断了林晚晚的回忆。
林晚晚回过神来,才发现出租车已经停在了小区门口。她擦了擦眼泪,抱紧女儿,付了车费,下了车。
“妈妈刚才哭了。”小糯米揉着眼睛,小手摸上林晚晚的脸,“妈妈不哭,小糯米乖,小糯米以后不乱叫爸爸了。”
林晚晚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紧紧抱着女儿,声音哽咽:“小糯米,妈妈对不起你,妈妈真的对不起你。”
“妈妈没有对不起小糯米。”小糯米认真地说,“小糯米最爱妈妈了。”
回到家,林晚晚把小糯米哄睡后,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窗外的夜色,陷入沉思。
她不知道陆景琛会不会查她,会不会找到她,会不会把小糯米抢走。她已经习惯了只有她们母女两个人的生活,她不想失去小糯米,也不想让陆景琛知道那一夜的真相。
可她更害怕的是,小糯米需要一个父亲。她总是告诉小糯米,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等小糯米长大了就会回来。可小糯米一天天长大,开始问更多的问题,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拿出手机,翻到小糯米三岁生日时拍的照片,照片里,小糯米笑得像个小太阳,两个小酒窝甜甜的,可爱极了。
“小糯米,妈妈会保护你的,谁都不能把你从妈妈身边带走。”林晚晚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可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林晚晚小姐你好,我是陆景琛,想跟你聊聊,方便的话,明天下午两点,我在市中心的咖啡厅等你。”
林晚晚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她看着那条短信,心脏狂跳,血液都凝固了。
他来了,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第三章 总裁的困惑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陆景琛靠在车后座,闭着眼,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方才晚宴上那混乱的一幕。小女孩穿着粉色蓬蓬裙,像颗小炮弹一样穿过人群,手脚并用地爬上他的腿,软乎乎的小手搂住他的脖子,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爸爸!”那一瞬间,全场安静得连呼吸都听得见。她身边那位年轻女人脸色煞白,冲过来抱住孩子,慌乱地道歉,匆匆退走。而他,陆氏集团的总裁,竟破天荒地没有当场发作,甚至没有说出半句斥责的话。小女孩被抱走后,还在那女人怀里拼命扭过头来望他,眼眶红红的,带着哭腔喊:“爸爸……那是爸爸……”他的心头像被人轻轻扯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腿上残留的温度,耳边还萦绕着那声奶声奶气的呼唤,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陆总,到家了。”司机轻声提醒。陆景琛睁开眼睛,车窗外是那栋他住了多年的别墅,冷清、空旷。他推开车门,没有开灯,径直走进书房,扯开领带,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手机亮了一下,助理陈默发来消息:“陆总,您要查的人,资料已经查到了。”效率够快的。陆景琛抬手揉了揉眉心,坐直身子。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那个女人和那个孩子如此上心——可小女孩望着他的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股天然的亲近,那种感觉陌生又突兀。不是假装,也不是谁教的,这让他更加在意。十分钟后,陈默敲开书房门,将一个文件袋放在他面前:“陆总,林晚晚的资料,都在这里了。”陆景琛拆开文件袋,抽出几张薄薄的纸。第一页贴着一寸证件照,照片里的女人面容清秀,眉眼温和,算不上多惊艳,却有种干干净净的舒服气质。只是她眼底深处,隐隐藏着一丝疲惫。“林晚晚,二十八岁,A大设计系毕业,现为独立服装设计师,经营一间个人工作室,规模不大,但业内口碑不错。”陈默一板一眼地汇报,“她未婚,目前独自抚养一个三岁女儿,也就是晚宴上那个孩子,小名叫小糯米。”“未婚?”陆景琛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对,工作档案、社保信息上填的都是未婚。”“孩子父亲呢?”“查不到。”陈默顿了顿,“孩子的出生证明上,父亲一栏是空白,所有文件里都没有关于孩子父亲的任何记录。孩子户口跟着母亲落在本市,但林晚晚的户籍资料上,父母在千里之外的南方小城,她毕业之后就一直一个人在这边生活。”陆景琛皱起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没结婚,没家人帮衬,独自拉扯一个三岁的孩子,还要经营工作室。光是想想,就知道那日子有多难。可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我让你查的那家酒店呢?”陈默的神情凝重了几分,从底层抽出一张打印好的入住记录单:“查到了,陆总。五年前十二月二十三号晚上,林晚晚在市中心的君悦酒店有一笔入住登记。”陆景琛的手指猛地顿住,瞳孔微缩。君悦酒店。十二月二十三号。那正是五年前他被人算计的晚上。他在酒会上喝了一杯被动过手脚的酒,神志不清,助理扶着他进了顶楼套间,之后他就陷入一片混沌混乱之中。记忆里只有昏黄的灯光、凌乱的床单,和一个模糊的女人轮廓。他一直以为那只是药效太猛而产生的荒唐幻觉。“房间号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哑。陈默低头看了眼记录:“一八八号套房。”陆景琛的心跳漏了一拍。一八八号。正是当年那间套房。“林晚晚当晚九点四十分登记入住,第二天早上七点退房,没有同行人记录。”陈默说完,小心地观察
着陆景琛的目光从记录单上移开,望向窗外夜色。车库里昏暗的灯光映在他脸上,神情晦暗不明。
“再查。”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五年前那天晚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是受到邀请,还是另有原因?”
陈默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陆总,君悦酒店那一晚的监控录像,早就被覆盖了。前台登记记录也只剩下这一张入住单,其他信息像是被人刻意抹去过。”
陆景琛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刻意抹去?”
“是。”陈默点头,“我查过酒店的备份系统,那一整晚的监控数据全部丢失,登记簿上只有林晚晚一个人的名字,没有登记人留下的联系方式或备注。如果不是纸质入住单还需要存档保留,恐怕连这一点线索都查不到。”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陆景琛慢慢靠回椅背,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上的桃木纹路。五年前那一晚,他被人算计,失去意识,而那间套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始终没有完整的记忆。他只知道第二天醒来时,房间里空无一人,床单凌乱,枕边有淡淡的栀子花香气。
他当时以为是酒会上的女伴留下的,没再追究。可现在想来,那种香气——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晚宴上那女人凑近时,发梢飘来的淡淡清香。栀子花。一模一样。
“再查林晚晚的经济状况和人际关系。”陆景琛睁开眼,语气平静却寒气逼人,“她这些年有没有接受过不明来源的大额汇款?有没有跟可疑的人接触过?还有,孩子的出生时间,具体到几月几号几时几分。”
“明白。”陈默应下,又迟疑着问,“陆总,您怀疑……”
“我什么都不怀疑。”陆景琛打断他,手指停在扶手上,“我只是想弄清楚,为什么一个从没见过我的孩子,会叫我爸爸。”
陈默抿了抿唇,没再多问,转身退出了书房。
门关上的瞬间,陆景琛低头看着文件袋里那张一寸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像是生活再难也不肯认输的样子。他忽然想起那小女孩在她怀里拼命扭过头来看他的眼神,那么急切,那么委屈,仿佛他真的就是她等了很久的人。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部,拨出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号码。
电话接通,一个慵懒的男声传来:“哟,陆大总裁,怎么想起打给我了?是不是又有案子要找我?”
“帮我查一个人。”陆景琛没有寒暄,直接开口,“五年前我在君悦酒店出事那晚,隔壁房间住的是谁,酒店经理是谁,当时值班的员工名单,还有——事发后有没有人打过招呼,让酒店封口。”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两秒,语气变得正经起来:“你终于想起来查那件事了?当年我就劝你,那杯酒有问题,你偏偏说算了。”
“现在不一样了。”陆景琛说。
“哪里不一样?”
陆景琛没有回答,目光落在照片上那小女孩圆圆的脸蛋上,缓缓开口:“因为有个孩子,叫我爸爸。”
电话那头静了很久,久到陆景琛以为对方挂了,才听见一声低笑:“行,我帮你查。不过陆景琛,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有些真相,知道不一定比不知道好。”
“该知道的,我总要弄清楚。”陆景琛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夜深了,别墅里寂静无声。他独自坐在书房里,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晚宴上那混乱的一幕。小女孩软乎乎的小手搂住他脖子的温热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那一声“爸爸”,奶声奶气,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他沉寂多年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孩子,更没想过会以这样的方式遇见可能是自己血脉的存在。可如果,如果小糯米真的是他的女儿——
那他这五年,究竟错过了什么?
陆景琛攥紧文件袋,指节泛白。窗外夜色深沉,而他心底那片迷雾,正一点点被撕开。
第四章 重逢与试探
周一早晨,陆景琛让秘书给林晚晚的设计工作室打去电话,以陆氏集团旗下新项目需要室内设计方案的由头,约她下午三点到公司面谈。
林晚晚接到电话时正蹲在工作室地上整理布料样品,听见对方自报家门,她手指顿了一下。陆氏集团,锦城最大的地产开发商,他们最新开发的江景大平层项目确实需要高端室内设计,可这种级别的客户怎么会找上她这种刚刚起步的个人工作室?
“请问是陆总亲自委托的吗?”她试探着问。
电话那头的女秘书语气公式化:“是的,陆总看了您过往的作品,很欣赏您的设计风格,希望能和您当面沟通。”
林晚晚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应下来。不管对方是不是有别的目的,这单生意如果能谈成,对她工作室的发展无疑是巨大的助力。她不能因为心里那点不安就放弃机会。
下午两点五十分,她准时出现在陆氏集团总部大楼的接待大厅。黑色职业套装,低马尾,妆容清淡,手里提着装设计稿的牛皮纸袋,看起来干练又谨慎。前台核对过信息后,引导她刷卡进入高层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看见陆景琛的助理陈默已经等在走廊里。
“林小姐,这边请。”陈默礼貌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引她走向尽头的总裁办公室。
林晚晚深呼吸,指尖微微收紧,攥紧了纸袋。她告诉自己,这只是普通的工作会面,五年前的事早已过去,对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能自乱阵脚。
陈默敲门通报后,推开厚实的胡桃木门,侧身让开:“陆总,林小姐到了。”
办公室里光线明亮,落地窗外是锦城的天际线。陆景琛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门口的女人身上,和她对上视线的一瞬间,他注意到她明显紧张了一下。
“陆总您好。”林晚晚率先开口,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设计稿从纸袋里取出来,“听说您对江景大平层的室内设计感兴趣,我带了几个初步构思的方案过来。”
陆景琛没有急着看设计稿,而是靠进椅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他注意到她化了淡妆,但眼下一层薄薄的粉底仍然遮不住淡淡的青色,像是最近都没休息好。
“辛苦林小姐专程跑一趟。”他开口,声音低沉温和,带着商人特有的从容,“先喝杯咖啡吧,陈默,给林小姐煮杯拿铁,少糖。”
林晚晚怔了一下,她确实偏好拿铁,但对方怎么会知道?她本能地抬头看他,对上他含着笑意的眼睛,心脏猛地缩紧。
“上回晚宴上,你手里拿的好像是杯拿铁。”陆景琛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随口解释了一句,语气随意得仿佛只是闲聊。
“陆总记性真好。”林晚晚笑了笑,垂下眼帘,把设计稿摊开放在桌上,“先看一下方案吧,我对江景户型做了几版不同的规划,按照您公司项目定位的客群,偏现代轻奢风格可能会更受欢迎。”
陆景琛扫了一眼图纸,却并没有认真看。他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身体微微前倾,换了个话题:“林小姐的那位小姑娘,上次在晚宴上没吓到吧?”
终于来了。
林晚晚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维持着镇定:“没有,小孩子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陆景琛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只是觉得挺有缘分的,那孩子长得很可爱,不知道她父亲是做什么的?”
林晚晚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指甲掐进掌心。她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神已经多了几分戒备:“陆总,我今天来是谈设计方案的,私人的事不太方便聊。”
“我理解。”陆景琛没有步步紧逼,反而退了一步,拿起她摊开的设计稿认真看起来,“这个方案,客厅和阳台的动线设计得不错,但你有没有考虑过有孩子的家庭,儿童房的位置和主卧太远了,不方便家长照看。”
林晚晚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种细节,愣了一下才回答:“我做的是通用方案,如果客户有孩子,可以根据需求调整儿童房的位置。”
“那就按有孩子的家庭来调整。”陆景琛说,语气笃定,“我那个项目,目标客户大多是年轻夫妻,很多都有孩子,设计上应该更考虑家庭实用性。”
他说这话时,目光又落在她脸上,像是无意,又像是刻意。林晚晚只觉得心跳加速,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发抖,杯碟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陆总建议得很专业。”她稳住情绪,拿起笔在图纸上做标记,“儿童房和主卧之间可以打通一个共用的衣帽间,既保证私密性,又方便照看孩子。不过这样一来,总面积会减少,需要和建筑结构方确认隔墙是否承重。”
陆景琛看着她低头画线的侧脸,灯光下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她说话时语气很职业,但握笔的指尖微微泛白,暴露出她内心的紧张。
“那就安排工程部的人对接。”陆景琛说,按了一下桌上的内线,“陈默,通知工程部,三天后安排林小姐到现场勘测。”
陈默应了一声,又退出去。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轻微的嗡鸣声。
林晚晚收拾好设计稿,站起身准备告辞。陆景琛也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伸手递过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如果勘测过程中遇到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联系我。”
林晚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指尖触碰他手心的一瞬,她迅速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
“陆总,那我先走了。”她说,声音比刚才略低了些,像是有些慌乱。
“林晚晚。”陆景琛叫住她。
她脚步一顿,背对着他,不敢回头。
“你一个人带孩子,很辛苦吧?”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带着她听不出的情绪。
林晚晚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笑容恰到好处,温和却疏离:“陆总,谢谢关心,但我的生活和工作,希望您能分清楚。如果项目合作没有问题,我们按流程走就好。至于私事——”
她顿了一下,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我不希望任何人打扰到我的孩子。”
陆景琛看着她,眼底有复杂的光闪过。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好,那就不打扰。”
林晚晚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出办公室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大口喘气。
她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太过警惕,甚至有些失礼,可她别无选择。五年前的事,她不想翻出来,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更不想让小糯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陆景琛站在办公室门口,透过玻璃墙看着她靠墙喘息的背影,眉头慢慢皱起来。他拿出手机,拨通那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低声说:“查到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叹了一声:“陆景琛,你猜对了。五年前君悦酒店那个晚上,有人付了酒店经理一笔封口费,让他们删了监控,改了登记记录。而付款的人,是林晚晚。”
第五章 萌宝的助攻
小糯米从幼儿园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图画纸,兴奋地跑进林晚晚的工作室,喊了一声妈妈。
林晚晚正在电脑前修改设计图,听到女儿的声音,连忙放下鼠标,转头露出笑脸。小糯米扑到她腿上,把画纸举得高高的,小人儿满脸骄傲:“妈妈,你看,我画的全家福!”
林晚晚接过来,展开一看,画纸上是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中间一个穿裙子的小女孩,左边是个高个子男人,右边是个长头发女人。画面色彩鲜艳,线条稚嫩,但能看出孩子画得很认真。她心里一暖,指着中间的小人问:“这是谁呀?”
“这是我!”小糯米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右边的小人,“这是妈妈!”然后小手移到左边,眼睛亮晶晶地说,“这是爸爸!”
林晚晚的手指僵住了,笑意凝固在脸上。她看着画纸上那个被涂成蓝色的小人,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她蹲下身,和小糯米平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而平静:“宝贝,为什么画了爸爸呢?爸爸是谁呀?”
小糯米歪着头想了想,奶声奶气地说:“就是上次在好多好多人的地方,那个穿黑色衣服的叔叔呀。他长得好好看,还抱了我,他一定是我爸爸!”
林晚晚的心脏猛地揪紧。她没想到,小糯米会把那天晚宴上的见面记得这么清楚,更没想到孩子会理所当然地认为那个男人就是爸爸。她深吸一口气,把小糯米抱到怀里,轻声说:“宝贝,那个人不是爸爸,他只是妈妈的一个客户。”
“可是我觉得他就是爸爸呀。”小糯米固执地说,小手抓着林晚晚的衣领,眼里带着期盼,“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同学的爸爸都会去接他们放学,我也想要爸爸接。”
林晚晚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别过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涩压下去,然后笑着摸了摸小糯米的头:“爸爸在很远的地方工作,等他忙完了,就会来看宝宝的。”
“真的吗?”小糯米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像是黑夜里的星星。
“真的。”林晚晚说,声音却有些发颤。
第二天早上,林晚晚把小糯米送到幼儿园,照例跟老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匆匆赶去工地。她不知道的是,她刚走不久,小糯米就从书包里掏出那张全家福,献宝一样递给班主任张老师。
“张老师,你看,这是我画的爸爸妈妈!”小糯米指着画上的高个子男人,骄傲地说,“我爸爸可帅了,穿黑衣服,高高的,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好看!”
张老师接过画,笑着夸了一句画得真好,然后随口问了一句:“小糯米,你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小糯米歪着头想了想,脆生生地答:“我爸爸是开公司的,可有钱了,那天他抱我的时候,身上香香的!”
张老师愣了一下,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记得小糯米入园时填的资料,父亲那一栏是空白的,林晚晚每次来接送也都是一个人,从来没提过孩子父亲的事。她以为小糯米可能是单亲家庭,或者父亲不在身边,平时也刻意不提起这个话题。
可现在孩子突然画了这么一张全家福,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张老师反而有些担心了。她蹲下来,语气温和地问:“小糯米,你爸爸经常来看你吗?”
“妈妈说他工作忙,等我长大了就来看我。”小糯米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张老师心里一沉,隐约觉得不太对劲。她见过太多单亲家庭的孩子,因为缺乏父爱,会幻想出父亲的形象,甚至编造一些不存在的细节来填补内心的空缺。她担心林晚晚没有对孩子进行正确的引导,让孩子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中午午休时,张老师趁孩子们都在睡觉,给林晚晚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林晚晚那边声音嘈杂,像是在工地。
“张老师,怎么了?是不是小糯米有什么事?”林晚晚的声音有些紧张。
“林女士,您别担心,孩子没事。”张老师先安抚了一句,然后斟酌着措辞,“就是今天早上,小糯米给我看了一张她画的画,说是全家福,画了一个爸爸。她说她爸爸长得很好看,穿黑衣服,开公司,还抱过她。我想问一下,您最近是不是跟孩子提过她爸爸的事?”
林晚晚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沉默了大概两三秒,才说:“没有,我没跟她提过。可能是她看了什么动画片,或者听别的小朋友说了什么,自己想象的。”
“那就好。”张老师松了口气,“我担心孩子因为缺乏父爱,产生一些心理上的问题。林女士,如果您方便的话,建议您多跟孩子沟通,让她正确理解家庭的概念。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随时找我。”
“好的,谢谢张老师,我会注意的。”林晚晚挂了电话,站在工地边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心里一阵酸涩。
她不是不想告诉小糯米爸爸是谁,也不是不想让孩子享受父爱,可她怎么开口?告诉孩子,你爸爸是个有钱有势的总裁,妈妈只是个普通的设计师,五年前妈妈为了救他,和他有了一夜,后来又悄悄生下你,一个人把你养大?
这种话,她说不出口,更不忍心让孩子承受这些复杂的成人世界的东西。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张画和老师这通电话,已经通过另一条线,传到了陆景琛耳朵里。
陆景琛的助理陈默有个表妹,正好在这家幼儿园当生活老师。中午吃饭的时候,陈默和表妹通电话,表妹随口提了一句:“我们班有个叫小糯米的小女孩,今天画了张全家福,非说她爸爸开公司,长得帅,穿黑衣服,还抱过她。她妈妈填资料的时候父亲那栏是空白的,张老师还专门打电话问了一下,她妈妈说是孩子自己想象的,我看啊,八成是单亲家庭的孩子缺爱,编出来的。”
陈默本来没当回事,但听到小糯米这个名字,立刻警觉起来。他记得上次在晚宴上,那个爬到陆景琛身上的小女孩,就叫小糯米。他挂了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陆景琛的办公室,把这个消息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陆景琛正在批文件,闻言抬起头,眉心微微拧起。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说,她画了全家福,画里有爸爸?”
“是,据说是画得挺认真的,还跟老师说她爸爸特别帅,穿黑衣服,开公司。”陈默说,“而且她妈妈跟老师解释说是孩子自己想象的,但我觉得,这事儿有点奇怪。”
陆景琛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去那家幼儿园。”
陈默吓了一跳:“陆总,您要亲自去?”
“嗯。”陆景琛已经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说,“我想亲眼看看那个孩子。”
陈默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给表妹发消息,让她帮忙打个招呼,别让幼儿园的老师觉得奇怪。
到了幼儿园门口,陆景琛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车里等了一会儿,直到午休结束,孩子们都出来活动了,他才推开车门下车。
陈默的表妹已经等在门口,看到陆景琛,眼睛都直了。她早就听说陆氏集团总裁年轻有为,但没想到真人比杂志上还帅,一米八几的个子,五官深邃,气场强大,一出现就让人移不开眼。
“陆总,小糯米在操场上玩滑梯,您跟我来。”表妹赶紧带路。
陆景琛跟在后面,穿过走廊,走进操场。午后的阳光很好,孩子们在滑梯、秋千和沙坑之间跑来跑去,笑声清脆。他扫了一圈,目光很快锁定了那个小女孩。
小糯米正蹲在沙坑边上,用小铲子挖沙子,旁边蹲着一个小男孩,两个人在合力堆一个沙堡。她今天穿了一条粉色的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子,阳光照在她脸上,睫毛又长又翘,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陆景琛走近了几步,站在沙坑边上,低头看着她。小糯米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抬起头来,看到陆景琛的一瞬间,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猛地睁大,小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爸爸!”她扔下铲子,站起来,张开两只小胳膊就朝陆景琛扑过来。
陆景琛蹲下身,一把接住她。小糯米扑进他怀里,小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小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声音里带着惊喜和委屈:“爸爸,你来看我了!妈妈说你工作忙,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陆景琛抱着她,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奶香味,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从来没有抱过这么小的孩子,她软软的,小小的,像一团棉花糖贴在他胸口,让他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气,生怕弄疼了她。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哑:“小糯米,你在堆沙子?”
“嗯!我和小明堆城堡,但小明堆得不好看,老塌。”小糯米从他怀里退出来,拉着他的手,把他往沙坑里拽,“爸爸,你来帮我堆好不好?你那么高,肯定堆得比小明好!”
陆景琛愣了一下,他穿着一身几万块的西装,蹲在沙坑里堆沙子,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但他看了一眼小糯米期待的眼神,那双眼睛和林晚晚简直一模一样,他心一软,蹲下身,脱掉西装外套递给陈默,卷起袖子,拿起一把小铲子。
“来,我教你,城堡的底座要挖得深一点,这样才稳。”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小糯米蹲在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挖沙子,一边挖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爸爸,你昨天怎么不来看我呀?我画了全家福,给你画了蓝色的衣服,因为我觉得你穿蓝色肯定好好看!”
陆景琛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侧头看她:“你画了全家福?”
“嗯!妈妈也有,我也有!”小糯米骄傲地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声音突然小了一些,“可是妈妈跟我说,你不是我爸爸,让我不要乱叫。可是我觉得你就是我爸爸呀,我感觉到了。”
陆景琛看着她天真的小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沉默了一会儿,把铲子放下,蹲到她面前,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小糯米,你妈妈说得对,在没有确认之前,不能随便叫别人爸爸。不过,我答应你,等我确认了,一定会来看你,好不好?”
小糯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伸出小拇指:“拉勾!”
陆景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伸出小拇指,和她勾在一起。小糯米用力摇了摇,嘴里念着:“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在沙坑里交叠在一起,像是某种无声的约定。
这时,幼儿园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晚晚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带着惊慌和愤怒。她看到陆景琛蹲在沙坑里,小糯米半边身子靠在他身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陆景琛!”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你在这里干什么?谁让你来的!”
第六章 亲子鉴定的真相
林晚晚冲进幼儿园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接到老师电话说陆景琛来了,脑子嗡的一声就炸开了,连手里的设计稿都没来得及放下,打了车就飞奔过来。她一路上都在想,陆景琛怎么会找到这里,他到底想干什么,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是不是又要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然而她看到的画面,却让她愣在原地。
陆景琛蹲在沙坑里,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一只手拿着小铲子,另一只手扶着小糯米的手,耐心地教她怎么把沙子拍实。小糯米半边身子靠在他怀里,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里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画面温暖得不像话。
但林晚晚只觉得心口发凉。
“陆景琛!”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的,声音尖锐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陆景琛转过头,看到她站在操场门口,脸色煞白,眼神里全是惊慌和愤怒。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还没开口,小糯米就抢先跑了过去。
“妈妈!”小糯米抱住林晚晚的腿,仰着小脸兴奋地说,“爸爸来看我了!他教我堆城堡,堆得可好看了!”
林晚晚蹲下身,一把将小糯米抱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小糯米,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他不是你爸爸,不要乱叫。”
小糯米扁了扁嘴,眼眶红了,但她没哭,只是小声说:“可是我觉得他就是……”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把她放下来,转头对旁边的老师说:“老师,麻烦你帮我把小糯米带回教室。”
老师看出气氛不对,赶紧牵起小糯米的手,快步往教学楼走去。小糯米边走边回头,看着陆景琛,眼睛里全是委屈和不舍,直到拐过墙角,看不见了,才把脸转过去。
操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陆景琛朝林晚晚走过去,在她面前两步的距离站定,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他一口。
“你冷静一点。”他说,声音尽量放平,“我只是来看她,没有别的意思。”
“你凭什么来看她?”林晚晚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哽咽,“陆景琛,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突然出现在我女儿面前,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我多害怕?”
陆景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晚晚,我需要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
“她为什么叫我爸爸。”陆景琛一字一句地说,“她不是第一次这么叫了,晚宴上第一次见面就喊我爸爸,今天又是。小孩子不会无缘无故认错人,她的反应让我觉得很奇怪。”
林晚晚的心猛地一沉,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操场边的栏杆。她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心里翻江倒海,但脸上却硬撑着不露分毫。
“小孩子嘛,看到好看的男人就乱叫,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我女儿从小缺父爱,看到长得帅的就喊爸爸,你不必当真。”
“是吗?”陆景琛盯着她,目光锐利得像要把她看穿,“那为什么她画的全家福里,爸爸的脸是我?”
林晚晚一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陆景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到她面前。那是陈默在幼儿园拍到的,小糯米的画贴在教室的墙上,画里有三个人,一个穿裙子的女人,一个扎辫子的小女孩,还有一个穿蓝色西装的男人,五官轮廓分明,和陆景琛如出一辙。
林晚晚看着那张照片,嘴唇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告诉我,这是巧合吗?”陆景琛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林晚晚,你看着我,告诉我实话。”
林晚晚闭上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她不能承认,她绝对不能承认,一旦承认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睁开眼,声音沙哑,“那幅画是小糯米自己画的,她想象力丰富,随便画的,你不要对号入座。”
陆景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焦躁。他知道林晚晚在撒谎,她的眼神,她的表情,她颤抖的声线,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他,她在隐瞒什么。但他没有证据,他不能逼得太紧,否则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好,你说不是,那就不是。不过林晚晚,我想告诉你一件事——如果她真的是我的孩子,我不会袖手旁观,我会负责。”
林晚晚心里一酸,差点没忍住哭出声来。她别过头,用力擦了擦眼泪,声音闷闷的:“不需要你负责,我一个人也能把她养得很好。”
陆景琛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操场。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林晚晚还站在原地,瘦小的身影靠在栏杆上,阳光把她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孤独又倔强。
他坐进车里,关上车门,沉默了很长时间。
“陈默,”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去查一下,林晚晚五年前有没有去过那家酒店,查她的入住记录,查她的消费记录,什么都查。”
陈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陆总,我会尽快。”
“还有,”陆景琛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想办法弄到小糯米的头发,我要做亲子鉴定。”
陈默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明白了,陆总。”
车驶出幼儿园大门,陆景琛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小糯米那张笑脸。她叫他爸爸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星星,小手抱着他的脖子,那么信任,那么依赖。那种感觉,他说不上来,就像是心里某个空了很久的地方,突然被填满了。
但他不能光凭感觉就下结论,他需要证据,铁证如山的证据。
三天后,陈默把一份装有几根头发的密封袋送到了鉴定中心。同时送去的,还有陆景琛的血液样本。加急的鉴定结果需要五个工作日,这五天,陆景琛过得格外漫长。
他白天在公司开会、签文件、谈项目,一切如常,但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躺在公寓的床上,脑子里就会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小女孩的脸。她会是他女儿吗?如果是,他该怎么面对林晚晚?如果不是,为什么一切又都那么巧合?
第五天下午,陈默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走进办公室,表情很复杂。
“陆总,结果出来了。”
陆景琛放下手里的笔,接过信封,手指在封口处停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报告,目光直接落在最下方的那一行结论上。
“根据DNA分析结果,被检父亲与孩子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概率为99.9999%。”
陆景琛盯着那行字,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整整一分钟。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停跳了一拍,然后又开始疯狂地跳动,血液涌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他有了一个女儿。
他有了一个女儿。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半米,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把报告拍在桌上,双手撑在桌沿,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陈默被他吓了一跳,赶紧问:“陆总,您没事吧?”
陆景琛抬起头,眼眶通红,嘴角却勾着一抹笑,那笑容里有震惊,有愤怒,有欣喜,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这个女人,”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她竟然瞒了我五年。”
他拿起车钥匙,大步走出办公室,陈默在后面追着喊:“陆总,您要去哪儿?”
“找林晚晚!”
陆景琛拉开车门,发动引擎,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她为什么要瞒他?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她都一个人扛过来了,而他这个当父亲的,却什么都不知道。
他想起小糯米在晚宴上叫他爸爸时那双期待的眼睛,想起她在幼儿园扑进他怀里时的柔软,想起她画的全家福里那个穿着蓝色西装的爸爸。他的眼眶一热,视线模糊了一瞬。
他用力踩下油门,车子呼啸着驶过街道,朝着林晚晚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七章 暴风雨前的对峙
“砰、砰、砰——”
敲门声又急又重,像带着火气。
林晚晚正给小糯米读绘本,听到声音心里猛一跳。她把书放下,让小糯米先自己看,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眼。看到门外站着的人,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景琛那双黑沉沉的眸子正隔着门板盯着前方,像是知道她一定会来看似的。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把门打开了。门刚拉开一条缝,陆景琛就伸手推了进来,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压迫感,把她逼得往后退了半步。他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指骨关节发白,眼睛通红,像是一路没合过眼。
“小糯米睡了。”林晚晚下意识拦住他,声音有些发颤,“你有什么事……这么晚了?”
陆景琛没有说话,把信封递到她面前。她愣愣地接过来,打开抽出里面的纸,目光扫过最下面那行字时,脸色一下变得惨白。她拿着报告的手指轻轻发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陆景琛的声音低哑,带着克制不住的怒意,“林晚晚,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林晚晚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眶里已经蓄满泪水:“你……你从哪里弄来的头发?”
“幼儿园。”他盯着她,“你女儿头上有那么多根头发,我怎么可能拿不到?你应该想的不是这个,你应该想的是,五年前那一晚,你是不是记忆特别清楚。”
“我没有想骗谁。”林晚晚终于开口,声音又轻又哑,“我从来没打算告诉任何人……那晚的事,我本来就不打算让人知道。”
“不打算让人知道?”陆景琛往前逼近一步,情绪显然在崩溃边缘,“你瞒了我五年,让我女儿叫了别的男人五年爸爸——不,你甚至没让任何人当她的爸爸。你就让她一个人长大,从来没有一个完整的家。你知道我看到那份亲子鉴定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林晚晚上齿紧紧咬住下唇,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她声音哽咽,“那天晚上你被下了药,你什么都不记得。我醒来的时候,身上穿的衣服都破了,身边躺着的是个陌生男人。你以为我当时不怕吗?我才二十二岁,我连恋爱都还没谈过,第一次就发生在那样的地方……”
陆景琛愣住了。
林晚晚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把脸,可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叫什名字。你昏迷了一整夜,早上醒来之前我就走了。我怕你醒来报警,怕被人看到,怕惹上说不清的麻烦。我以为那只不过是一个意外,过去也就过去了。”
“可是你没有过去。”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没有。”林晚晚抬头看着他,眼眶通红,“一个月后,我开始频繁干呕,去医院检查,医生告诉我说怀孕了。我当时整个人都傻了,我说我不能要这个孩子。可医生说我的体质很特殊,做过检查,子宫环境差,如果做掉,以后再怀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抖得不成样子:“我躲在医院的卫生间里,哭了整整一个下午。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刚租了房子,工资不高,连养老保险都快交不起了。我拿着那张化验单想了很久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把她生下来。”
“为什么不找我?”陆景琛嗓子发紧,“哪怕你只告诉我一点点线索,我就能找到你——”
“找你?”林晚晚苦笑了一声,泪水流了满脸,“我后来才知道你是陆氏集团总裁。你住的是江景豪宅,出门有司机,谈生意都是上千万的合同。我?我一个月拿几千块工资,连你一件衬衫都可能买不起。我挺着肚子去找你,你会怎么想我?你爸妈会怎么看我?所有人都会觉得我就是一个想用孩子攀高枝的女人。”
陆景琛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林晚晚转过身,背对着他,肩膀轻轻发抖:“怀孕的时候,我孕吐特别严重,吃什么吐什么,有两次在公交车上直接晕过去。没人照顾我,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去医院做产检。别人产检有老公陪着,我一个人拿着单子排队,看着别的孕妇有人搀,有人递水,我就只能自己扶着墙慢慢走。”
她扶着沙发靠背,像是在努力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生小糯米的时候,我难产,在产房里待了十几个小时。医生说情况危险,让家属签字,我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最后是我自己按的手印。我从手术台上下来的时候,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护士把孩子抱到我身边,我看着那张小脸,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我从那一刻起就对自己发誓,我林晚晚靠自己,也一定能把女儿养大。”
屋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她压抑的啜泣声。
陆景琛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他一直以为自己才是那个被瞒骗的受害者,他愤怒了五天,等着质问这个女人,可此刻他忽然发现自己没有资格质问她。他那些年风光体面,开公司、开豪车、戴名表,而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独自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他喉咙发堵,想上前抱她,手刚抬起来,林晚晚就像被烫到一样躲开了。
她转过身,满脸泪痕却倔强地看着他:“你现在跑来质问我,是想干什么?想把她从我身边抢走吗?陆景琛,我告诉你——如果你们陆家要来抢孩子,我就算倾家荡产,也会跟她拼到底。谁也不许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我不抢。”陆景琛声音嘶哑,“我没说要抢。”
“那你来干什么?”林晚晚哭道,“你拿着这张鉴定报告,冲到我家来,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你知道我刚才有多害怕吗?我怕你说我是为了钱,才故意在晚宴上让你见到她。”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陆景琛深吸一口气,“我承认,我拿到报告的时候是愤怒,是想质问你。但听完你说的这些……林晚晚,我只问你一句话:你真的打算一辈子不让小糯米知道她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林晚晚动了动嘴唇,没有回答。
陆景琛看着她,目光里的愤怒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心疼和愧疚:“你可以不原谅我,但你不能剥夺我当父亲的权利。你已经一个人熬了五年,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熬下去了。”
林晚晚蹲下身子,抱住膝盖,额头抵在手臂上,泪水无声地打湿了地板。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小糯米揉着眼睛探出半个小脑袋,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妈妈……”
林晚晚浑身一紧,赶紧抬手擦眼泪。可已经来不及了,小糯米看到妈妈蹲在地上,又看到门外站着的高大男人,眼睛一下亮了起来:“爸爸?”
她赤着脚从屋里跑出来,一把抱住陆景琛的腿,仰起小脸:“爸爸,你是来看我的吗?”
陆景琛低头看着这个软软的小团子,鼻子一酸,蹲下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嗯,爸爸来看你了。”
小糯米窝在他颈窝里,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我好想你。你以后能经常来看我吗?我在幼儿园画的画你看到了吗?”她说着说着,忽然看见妈妈红肿的眼睛,又扭头伸出小手去擦,“妈妈不哭,爸爸来了,妈妈不哭……”
林晚晚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她伸出手,把小糯米从陆景琛怀里拉过来,紧紧抱住,声音沙哑:“小糯米乖,妈妈没哭。妈妈只是……沙子迷了眼睛。”
陆景琛站在原地,看着母女俩相依相偎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人攥了一把。他沉默了片刻,压低声音道:“林晚晚,我先走。你好好休息。但有一句话你必须记住——不管你怎么拒绝,我都是小糯米的爸爸。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一样都不会少。”
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个蹲在地上的女人,明明瘦弱得不堪一击,却独自撑起了一个孩子的天空。他的喉咙动了动,最后只留下一句:“对不起。”
门轻轻关上。
林晚晚抱着小糯米,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去,终于忍不住把脸埋进女儿的小肩膀上,无声地哭了出来。小糯米拍了拍她的背,轻声说:“妈妈不要哭,爸爸下次还会来的。”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着,却照不亮她心里那个深不见底的缺口。
第八章 母亲的反对
陆景琛从林晚晚家出来,坐在车里沉默了很久。他握着方向盘,手指收紧又松开,反复了好几次,才发动引擎。车子驶过深夜的街道,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他的脑海里却始终定格着林晚晚蹲在地上哭的画面。他从未见过一个女人能哭成那样,无声的、压抑的、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他回到家的时候,陆家老宅还亮着灯。陆母周韵芝坐在客厅里喝茶,手里捏着一杯温热的牛奶,看见儿子进门,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回来了?”
“嗯。”陆景琛换了鞋走过去,坐在母亲对面的沙发上,没有像往常一样上楼。
周韵芝察觉出他神色不对,放下杯子:“怎么了?公司的事?”
“不是。”陆景琛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看着母亲,“妈,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周韵芝微微一怔,随即从容地端起茶杯:“说吧。”
“我有孩子了。”陆景琛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是个女儿,三岁了,叫小糯米。”
茶杯在周韵芝手里顿了顿,她放下杯子,目光慢慢变冷:“你说什么?”
“五年之前,我在酒店被人下药,有一个女孩救了我。后来她怀孕了,独自生下了孩子,一直瞒着我。”陆景琛一五一十地说,“我前几天做了亲子鉴定,是我的女儿。”
周韵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个女人是谁?”
“她叫林晚晚,是个独立设计师。小糯米就是她一手带大的。”
“独立设计师?”周韵芝冷笑了一声,“说白了就是个打工的。陆景琛,你当真要做亲子鉴定?你确定那个女人不是故意设计的?她凭什么五年之前救你,五年之后又带着孩子出现在你面前?你就不怕她蓄谋已久?”
陆景琛皱起眉头:“妈,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根本不想让我知道,是被小糯米在晚宴上认出来的。”
“认出来?一个三岁的孩子,能在那么多人的场合里,一眼就认出一个从未见过面的男人?”周韵芝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讽刺,“陆景琛,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妈,不管你怎么想,小糯米是我的女儿,这件事已经确定了。”陆景琛的语气也硬了起来,“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而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
周韵芝猛地站起来,保养得当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意:“陆景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陆家是什么身份,什么样的女人不能找?你偏要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不对,是你自己的孩子,但那又怎样?那个女人背景干干净净吗?她配得上你吗?”
“配不配,不是由出身决定的。”陆景琛也站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妈,她一个人把孩子带大,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她为了不让我为难,五年来从来没有找过我。如果不是小糯米在晚宴上认出了我,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有一个女儿。”
“那又怎样?”周韵芝冷冷道,“你陆景琛想要孩子,什么样的女人不能生?非要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设计师?她有什么?她凭什么进陆家的门?”
“凭她是我女儿的妈妈。”陆景琛一字一顿,“妈,这件事我不会让步。小糯米是我的女儿,林晚晚是她妈妈,她们母女俩,我都要。”
周韵芝气得胸口起伏,她指着陆景琛:“你疯了吗?你知道外面的人会怎么说吗?你陆景琛未婚先育,还跟一个普通女人搞在一起,你让陆家的脸往哪儿放?”
“我陆景琛的脸,不需要靠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来撑。”陆景琛直视着母亲的眼睛,“妈,我曾经以为我必须按照你规划的路走,娶一个你满意的女人,过别人眼里风光的日子。但现在我不想那样了。我有个女儿,软软糯糯的,她叫我爸爸,她抱着我的腿说想我。我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像那一刻那么满足过。”
周韵芝的眼眶泛红了,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你为了一个刚认识几天的女人,就要跟你妈妈对着干?”
“我不是要跟你对着干,我只是想让你明白,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陆景琛放缓了语气,“妈,你也是做妈妈的人,你应该知道,一个母亲为了孩子能付出什么。林晚晚为了小糯米,连命都可以不要。你凭什么看不起她?”
周韵芝没有说话,只是别过头去,肩膀微微发抖。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陆景琛的父亲陆建国走下来,看见客厅里的气氛,皱了皱眉:“大晚上的,吵什么?”
陆景琛看了父亲一眼,又把目光转向母亲:“妈,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你有孙女了。她叫小糯米,很可爱,很乖。如果你愿意,我明天就带她来看你。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但有一点我可以说清楚——林晚晚和小糯米,我护定了。”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景琛!”周韵芝在身后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走!你走了就别回来!”
陆景琛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大步走出了门。
他站在老宅的院子里,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亮着灯的窗户,那是他小时候住过的房间。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翻到林晚晚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他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他放下手机,靠着车门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发动了车子。他没有回家,而是把车开到了林晚晚家楼下。他坐在车里,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里忽然踏实了很多。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他下意识地抬头看那扇窗户,窗帘拉开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窗边,踮着脚尖往外看。
是小糯米。
陆景琛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他推开车门,朝楼上挥了挥手。小糯米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转过头朝屋里喊什么。
没一会儿,林晚晚的身影出现在窗边。她看见楼下的陆景琛,愣了一下,随即拉上了窗帘。
陆景琛苦笑了一下,没有离开。
过了大概十分钟,单元门开了,林晚晚穿着家居服走出来,头发随意地扎着,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她走到车前,隔着车窗看着他,声音有些沙哑:“你在这里待了一夜?”
陆景琛推开车门下来,看着她:“我昨晚回去了,跟我妈说了这件事。”
林晚晚的眼神闪了一下,低下头:“你妈怎么说?”
“她不同意。”陆景琛没有隐瞒,“但我已经说了,这件事不会改变。”
林晚晚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复杂的情绪:“陆景琛,你不用为了我们母女跟你家里闹翻。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我也不想成为你们家的矛盾点。”
“你不需要我为你做什么,但我需要为小糯米做什么。”陆景琛看着她,目光认真,“林晚晚,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觉得我家里人会看不起你。但那是我的事,不是你的事。你只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让我当小糯米的爸爸。”
林晚晚的眼眶红了,她别过头去,不说话。
“我不逼你。”陆景琛放轻了声音,“你可以慢慢考虑。但我不会放弃,也不会走。”
他转身准备上车,林晚晚忽然叫住他:“陆景琛。”
他回过头。
林晚晚咬着嘴唇,眼眶里闪着泪光,声音很小:“如果……如果你妈一直不同意,你怎么办?”
陆景琛看着她,笑了笑:“那我就一直等,等到她同意为止。”
林晚晚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抬手擦了一下,声音带着哭腔:“你真是个傻瓜。”
陆景琛走回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你一个人傻傻地扛了五年,我傻一次,又怎么了?”
林晚晚没有躲开他的手,她低着头,任由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
晨光一点一点亮起来,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楼上的窗户又被推开了一条缝,小糯米探出半个脑袋,奶声奶气地喊:“妈妈,爸爸,你们在干什么呀?”
陆景琛抬起头,朝楼上挥了挥手:“爸爸在跟妈妈商量,今天带小糯米去游乐园。”
小糯米高兴得欢呼起来,又缩回屋里去了。
林晚晚看着他,又气又好笑:“谁让你答应的?”
“我答应的,我带你们去。”陆景琛看着她,目光温柔,“林晚晚,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林晚晚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陆景琛觉得,这个清晨,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清晨。
第九章 温柔的靠近
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时候,林晚晚已经醒了。她其实一夜没怎么睡,脑子里乱糟糟的,翻来覆去都是陆景琛那句“我护定了”。她看着身边小糯米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心里又酸又软。
她轻手轻脚地起床,去厨房煮粥。刚把米下锅,门铃就响了。
她愣了愣,走过去开门。陆景琛站在门口,换了一身休闲装,白T恤配浅灰色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
“早。”他笑了笑,把纸袋递过来,“给小糯米的,我让助理买的,都是她这个年纪能穿的。”
林晚晚低头一看,纸袋里是几件小裙子,粉色的、鹅黄色的,还有一顶小草帽。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粥在煮,你……吃了吗?”她侧过身,让出一条路。
陆景琛的眼睛亮了亮,抬脚走进来:“没吃,正好蹭一顿。”
他换了鞋,在客厅里站着,打量着这个小小的两居室。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温馨,沙发上摆着几只毛绒玩具,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开的童话书,墙角有一堆积木。厨房里传来粥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混着米香,一下子让他觉得心里满满的。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林晚晚系着围裙在那儿搅粥,头发松松地垂在肩上,晨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暖色。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他等了很久。
“你妈那边……还好吗?”林晚晚没回头,声音轻飘飘的。
“我昨晚回去跟她把事情说清楚了。”陆景琛靠在门框上,“她需要时间,但我知道她会想通的。”
林晚晚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推开了,小糯米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睡得翘起一撮,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妈妈……”
然后她看见了陆景琛,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扑过来抱住他的腿:“爸爸!真的是爸爸!”
陆景琛弯腰把她抱起来,小糯米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我做梦梦见爸爸带我去坐旋转木马了。”
陆景琛笑了,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那爸爸今天就带你去坐真的旋转木马,好不好?”
小糯米欢呼一声,又扭头看林晚晚:“妈妈去不去?”
林晚晚端着粥从厨房出来,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放下粥碗,蹲下来给小糯米理了理头发:“去,妈妈也去。”
吃完早饭,陆景琛开车带她们去城郊的游乐场。小糯米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一会儿问“爸爸你会坐过山车吗”,一会儿又问“爸爸你知道小猪佩奇吗”,陆景琛都耐心地应着。
林晚晚坐在副驾驶,偏头看着窗外,嘴角不知什么时候翘了起来。
到了游乐场,人不少。陆景琛把车停好,蹲下身把小糯米架到自己肩膀上,让她骑在自己脖子上。小糯米咯咯笑着,两只小手抱着他的脑袋,兴奋得直蹬腿。
“爸爸好高!妈妈你看,我比妈妈高了!”
林晚晚仰头看着小糯米那得意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好好,你最高了,全世界你最高。”
他们先去了旋转木马。陆景琛把小糯米放在一匹白色的木马上,自己站在旁边护着她。木马转起来的时候,小糯米扭过头冲他喊:“爸爸,你跟我一起坐嘛!”
陆景琛笑着跨上旁边那匹金色的木马,一大一小并排转着圈。林晚晚站在围栏外面,举着手机给他们录像,镜头里陆景琛回头冲她笑了一下,阳光落在他眼睛里,亮得她心尖一颤。
她慌忙把视线挪开,假装在看别处。
从旋转木马下来,小糯米又拉着他们去坐小火车。陆景琛买了三张票,三个人挤在一节车厢里,小糯米坐在最中间,一手拉着爸爸,一手拉着妈妈,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陆景琛侧过头,隔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看了林晚晚一眼。她正低头看小糯米,嘴角含着笑,眉目温柔。他忽然觉得,这一整趟游乐园的路,比过去三十二年在商场上的每一场谈判都有意思得多。
中午他们在游乐场里的餐厅吃饭。小糯米坐在儿童餐椅上,自己举着小勺子舀鸡蛋羹,吃得满嘴都是。陆景琛抽了张纸巾,动作有些笨拙地给她擦了擦嘴角。
“你自己都没吃好。”林晚晚说着,把自己碗里的鸡腿夹到他盘子里。
陆景琛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鸡腿,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意。他说:“我从小到大,没人给我夹过菜。”
林晚晚的动作顿住,抬眼看他,目光里带了一丝不真切的怜惜。她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还是小糯米打破了沉默,用小勺子指着陆景琛盘里的鸡腿:“爸爸,你吃这个!好吃!我妈妈做的鸡腿最好吃了!”
陆景琛咬了一口,嚼了嚼,点头:“嗯,真好吃。”
林晚晚别过脸,耳根有点热。她记得,那只鸡腿是她昨天晚上剩的,今早出门前顺手装在保温盒里带上的。
下午他们去了摩天轮。小糯米第一次坐,兴奋得趴在窗户上往下看:“哇,房子变得好小呀!妈妈你看,那边像蚂蚁一样的小人!”
林晚晚看着窗外,心跳得有点快。摩天轮升到最高处的时候,陆景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晚晚。”
她回过头,对上他一双认真到有些郑重的眼睛。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顾虑,觉得我们之间的门第差太多,觉得我妈不会接受你。”他的声音沉沉的,却又很稳,“但你看小糯米,她今天叫了我一整天的爸爸,她眼里的高兴藏都藏不住。我不想让她以后在别人面前说,我爸爸只是个梦里的人。”
林晚晚的眼眶一下子酸了,她把头扭向窗外,声音有点发抖:“陆景琛,我没有嫌弃过你什么,我只是怕……怕我自己不够好。”
“你一个人把孩子养到三岁,把她养得这么懂事这么可爱,你哪里不够好?”陆景琛转过头看着她,“真要算起来,是我欠你的太多。”
小糯米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趴在窗边喊:“爸爸妈妈,你们看那边,那个云像一只小狗!”
陆景琛笑了,凑过去跟她一起看:“哪里有狗?我看看。”
林晚晚看着他们脑袋挨着脑袋的背影,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她赶紧抬手擦掉,却在下摩天轮的时候,被陆景琛握住了手。
她本能地想抽回来,他却握得更紧了。他掌心的温度厚实而干燥,带着一种让她莫名安心的力度。
“别急着松。”他侧过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就让小糯米多看一会儿爸爸妈妈牵着手的样子。”
林晚晚红着眼眶,没再挣开。
傍晚回家的路上,小糯米在安全座椅里累得睡着了,脑袋歪向一边,嘴角还挂着一丝笑。车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孩子轻轻的小鼾声。
林晚晚把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小糯米身上。她坐回副驾驶的时候,余光看到陆景琛正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把人化开。
“看路。”她小声说。
“在看路。”他嘴上这么答着,可眼角的笑还是藏不住。
车子开到她家楼下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起昏黄的暖光。陆景琛熄了火,两个人的影子落在前挡风玻璃上,交叠在一处。
沉默了好一会儿,林晚晚轻声开口:“今天……谢谢你。”
陆景琛侧过头:“不用谢。明天周末,我想带她去科技馆,你一起来吗?”
林晚晚犹豫了一下,想到小糯米今天笑得那么开心,想到她拉着陆景琛的手一声一声叫爸爸,心里的那道墙又塌了一块。她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嗯。”
陆景琛的嘴角弯了弯,却什么也没多说。他下车帮她把睡熟的小糯米抱上三楼。小糯米被放在床上的时候,迷迷糊糊睁开了一下眼睛,看清楚是陆景琛的脸,嘟嘟囔囔地叫了一声“爸爸”,又翻个身睡着了。
林晚晚轻轻带上门,站在走廊里和他面对面。灯光昏黄,把两个人的距离拉得很近很近。
“太晚了,我就不留你了。”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红了脸。
陆景琛没有拆穿她的紧张,只是看着她,低声说:“那我明天早上来接你们。”
她点点头。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过头来,目光认真地落在她脸上:“林晚晚,我今天过得特别开心。不因为这是游乐场,是因为陪在我身边的是你们。”
林晚晚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她靠着门框,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过了好半晌,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抬手捂住了发烫的脸颊。
屋里传来小糯米翻了个身、嘟着嘴巴说梦话的声音:“爸爸……旋转木马……”
林晚晚低下头,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走到卧室门口,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心底那根一直绷得紧紧的弦,好像在这一刻,终于松了下来。只是她心里还有一层说不出来的隐忧——陆家那样的高门,真的能容下一个她吗?
那一夜,她又没怎么睡好,可这一次,梦里多了一个人的身影。
第十章 商场的暗流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陆景琛的车就停在了楼下。林晚晚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他靠在车门上,穿了件浅灰色的休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些温润。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了一条连衣裙,又给小糯米扎了两个小辫子。
小糯米一看到陆景琛就扑过去,小手搂住他的脖子,嘴里喊着“爸爸爸爸”,声音软糯得能化掉人的心。陆景琛把她抱起来,另一只手很自然地就伸过来,接过了林晚晚手里的妈咪包。他什么都没说,可那个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好像已经做过千百次一样自然。
科技馆里人不少,小糯米看到会动的恐龙模型,吓得往陆景琛怀里钻,又忍不住好奇地偷偷回头看。陆景琛就蹲在她旁边,一手护着她的后背,一手指着模型上的标牌,一字一句地跟她讲恐龙吃什么。他声音低低的,耐心得不像一个管理着上千员工的集团总裁。林晚晚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心底某个角落的冰,又被捂化了一些。
中午在科技馆的餐厅吃饭,小糯米坐在儿童椅上,拿着勺子歪歪扭扭地舀饭,吃得满脸都是米粒。陆景琛拿纸巾给她擦脸,动作笨拙却认真,擦完还不忘夸一句“我们小糯米真棒,自己吃饭吃得这么好”。小糯米被夸得咧嘴笑,露出几颗小小的乳牙,饭粒还粘在门牙上,林晚晚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景琛抬起头,看到她嘴角的笑意,愣了一下,随即也跟着笑了。他手里还捏着那张粘了饭粒的纸巾,阳光从餐厅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们三个人身上,画面安静又美好。
可这样的平静,没有持续太久。
周一早上,陆景琛刚到办公室,助理陈远就拿着平板匆匆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陆总,你看一下这个。”
屏幕上是一篇财经自媒体的报道,标题赫然写着《陆氏总裁疑有私生女,生母身份成谜,豪门声誉受考》。下面配了几张照片,都是上周末在游乐园和科技馆门口被偷拍的,有他抱着小糯米的,有他给林晚晚开车门的,还有一张是小糯米骑在他脖子上,他一手扶着孩子,一手护着林晚晚的腰。照片拍得不算清晰,但三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陆景琛把平板放下,面色沉沉的,声音却出奇地冷静:“哪家媒体发的?”
“一家叫‘锐眼看财经’的公众号,背后是盛达集团的人在操作。”陈远显然是已经查过了底,“他们应该是知道了孩子的存在,想借这件事做文章,影响我们跟华远地产的合作谈判。华远那边一直很看重企业形象,这节骨眼上爆出负面新闻,董事会那边肯定会有人跳出来施压。”
陆景琛没说话,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他忽然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沉沉地开口:“查一下盛达最近有没有什么项目在申报审批,拿他们的资料过来。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到底。”
陈远怔了一下,随即点头:“明白。”
“还有,”陆景琛转过身,目光冷得像淬了冰,“把这件事压下去,不要让任何媒体的电话打到林晚晚那里。她和小糯米的生活,不能被打扰。”
陈远应了一声,快步走出办公室去安排了。
陆景琛站在窗前,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林晚晚发来的消息:“早上看到新闻了,你那边……还好吗?”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拨了过去。电话接通,林晚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却还是尽力压着:“陆景琛,是不是因为我……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他语气很笃定,像是怕她多想,又重复了一遍,“没有的事。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带好小糯米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林晚晚的声音低下去:“我知道你们那种圈子,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放大。如果……如果这件事影响到你公司,你别硬扛,需要我出面说什么,我就去说。”
陆景琛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酸涩。她明明是受到伤害的一方,第一反应却是怕连累他。他深吸了一口气,放柔了声音:“林晚晚,你听我说。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让人盯上了你们母女。但我保证,不会让它影响到你和小糯米的生活。你信我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有三秒钟,然后传来一个轻轻的“嗯”字。
下午,盛达集团的一名高管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条阴阳怪气的动态,配了一张陆氏股价当天下午小幅下跌的截图,配文写的是:“企业形象很重要,有些人的私生活,还是得管管。”
陆景琛看到这条动态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看盛达集团最近一个商业地产项目的报批资料。他把那些资料翻到关键页,然后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法务部和公关部负责人的号码。
“两件事。第一,以公司名义向‘锐眼看财经’发律师函,起诉他们侵犯隐私和名誉权,证据我已经让陈远整理好了,今天之内发出去。第二,盛达集团那个购物中心项目,申报材料里有一份用地性质变更的审批文件,公章疑似伪造,把材料复印一份,匿名递到相关部门。”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睛。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他拿起手机,翻到相册里一张小糯米在科技馆门口比“耶”的照片,圆圆的脸蛋被阳光晒得红扑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他看着那张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然后他给林晚晚发了一条消息:“今晚想吃什么?我下班顺路带回去。”
过了大概五分钟,林晚晚回了一条:“小糯米说想吃你上次买的那种草莓蛋糕。”
陆景琛看着屏幕,笑了一下,打字回她:“行,买大份的。”
他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盛达那边的动静他不在意,股价跌那零点几个点他也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那个梳着两个小辫子叫他爸爸的小丫头,和那个明明受了那么多委屈却还笑着说“没关系”的女人。
他拿起外套,关了电脑,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打开,陈远迎面走出来,看到陆景琛,愣了一下:“陆总,盛达那边的事情……”
“明天再说。”陆景琛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的按钮,“今天先收工,我去买蛋糕。”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陈远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愣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笑着自言自语了一句:“这小祖宗,可真把咱们陆总给收了。”
第十一章 同居的尝试
那晚,陆景琛提着草莓蛋糕敲开林晚晚家门的时候,小糯米已经穿着睡衣等在门口了。她踮着脚尖扒着门缝,一看到陆景琛,立刻张开两只小胳膊扑过去:“爸爸!蛋糕!”
陆景琛弯腰把孩子抱起来,顺手把蛋糕盒子举高,腾出一只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小糯米,你还没刷牙吧?”
“刷了刷了!”小糯米使劲点头,嘴巴张得大大的,露出两排小白牙,“你看,白的!”
林晚晚从厨房探出头来,手上还沾着洗洁精的泡沫,看到那一大一小在门口闹腾,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板起脸:“小糯米,不许缠着叔叔,快下来。”
“不要不要,就要爸爸抱。”小糯米把脸埋进陆景琛的肩窝里,像只小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
陆景琛顺势走进来,把蛋糕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换鞋的时候扫了一眼客厅。地上铺着爬行垫,茶几上摆着几本儿童绘本,角落里堆着几个毛绒玩具,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他忽然觉得,这个算不上宽敞的屋子,比他那套两百多平米的公寓有温度得多。
林晚晚擦了擦手走过来,从他怀里接过小糯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工作那么忙,不用每次都买蛋糕过来的,家里有水果。”
“孩子喜欢嘛。”陆景琛脱下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动作自然得好像回了自己家一样,“晚上吃什么?我闻到红烧排骨的味道了。”
“就随便做了两个菜,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林晚晚抱着小糯米转身往厨房走,耳根悄悄红了一片。
陆景琛跟在她后面,看到灶台上摆着两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卖相普通,但香味勾人。他主动去洗手,然后拉开椅子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下,眼睛亮了:“这个味道可以啊,比外面餐厅做的好吃。”
林晚晚被他夸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给小糯米盛饭,嘴里嘟囔着:“家常菜而已,哪比得上你们大厨做的。”
小糯米坐在儿童餐椅上,自己拿着勺子舀饭,吃得满嘴都是米粒。陆景琛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软成一团,伸手把她嘴角的饭粒擦掉,柔声说:“慢点吃,别噎着。”
林晚晚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赶紧低下头,大口扒饭,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饭吃到一半,忽然听到厨房天花板上传来“滴答”一声。林晚晚抬头看了一眼,没当回事,以为是楼上空调滴水。可紧接着,“滴答”声越来越密,不到两分钟,就变成了“哗”的一小股水流,从吊顶的缝隙里直接淌下来,落在灶台上,溅起一片水花。
林晚晚大叫一声,扔下筷子冲进厨房,锅碗瓢盆瞬间被水淋得湿透。她手忙脚乱地关掉煤气灶,又去翻橱柜找盆接水,可水势越来越大,顺着墙壁往下淌,很快就漫到了客厅的地板上。
小糯米被吓得“哇”一声哭出来,陆景琛一把抱起孩子,退到玄关的位置,冲着林晚晚喊:“别慌,先关总阀门!你家水阀在哪?”
“在、在卫生间洗手台下面!”林晚晚浑身湿透,声音都在发抖。
陆景琛把小糯米放到玄关凳子上,三步并两步冲进卫生间,趴在地上打开柜门,找到了那个铜色的阀门,使劲拧了几圈,水流声才渐渐小了下去。
等他再站起来的时候,白衬衫的袖子已经湿了大半,裤腿上全是水渍。他顾不上擦,赶紧去看厨房的情况——灶台上的水已经积了两三厘米深,橱柜门板被泡得发胀,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
林晚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满目狼藉,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却还是止不住地发颤:“这房子是租的,水管早就老化了,我跟房东说过好几次让他来修,他一直拖着……这下完了,赔钱不说,还得重新刷墙……”
陆景琛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微微发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走过去,伸手把她湿漉漉的刘海拨到耳后,声音放得很轻:“别怕,我来处理。”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靠谱的装修公司负责人的号码,拨过去简单交代了几句,让对方明天一早带人过来做防水和翻新。挂了电话,他又联系了物业,让师傅明天来检查整栋楼的水管情况。
林晚晚站在旁边,看着他利落地安排一切,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低下头,小声说:“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陆景琛收起手机,看了她一眼,忽然说:“今晚你们不能住这儿了,墙都湿透了,电路也可能有问题,万一漏电就危险了。我那边刚好有两间空着的客房,今晚先带小糯米过去住,等这边修好了再搬回来。”
林晚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头:“不用不用,我带孩子去酒店住一晚就行,哪能麻烦你。”
“酒店?”陆景琛皱了一下眉,“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大半夜的拖着行李找酒店,万一遇到什么问题怎么办?小糯米刚才都吓哭了,她需要安稳的环境睡觉。”
他的话句句在理,林晚晚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她低头看了看小糯米,小家伙已经止住了哭声,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满地的水,嘴里嘟囔着:“妈妈,我们家变成游泳池了。”
陆景琛被小糯米的话逗得笑了一下,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手:“小糯米,今晚去爸爸家好不好?爸爸家有好多玩具,还有大浴缸,可以泡泡泡浴。”
“真的吗?”小糯米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转头看向林晚晚,小脸上写满了期待,“妈妈可以吗?可以吗?”
林晚晚看着女儿那副兴奋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妥协了:“好吧,那就麻烦你一晚。我去收拾东西。”
她转身走进卧室,翻出一个旅行袋,开始往里面塞小糯米的换洗衣服、绘本、奶瓶、睡前要抱的小熊玩偶。陆景琛站在门口,看着她把一件件东西整整齐齐地码好,动作利落又温柔,那种心酸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面对这种突发状况,连个帮忙搭把手的人都没有。如果不是他今晚刚好在,她是不是又要一个人抱着孩子,踩着满地的水,狼狈地去找落脚的地方?
他走进去,拿过她手里的旅行袋:“我来拎,你抱好孩子就行。”
林晚晚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中,眼眶有些发热。她赶紧低下头,抱起小糯米,声音闷闷的:“走吧。”
下楼的时候,夜风有点凉。陆景琛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林晚晚肩上,然后弯腰把小糯米接过来抱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小家伙折腾了半天,已经困得眼皮打架了,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爸爸抱”,就沉沉地睡着了。
林晚晚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背影抱着女儿稳稳地走在前面,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一幅安静的画。她忽然觉得,这条路,好像没那么难走了。
到了陆景琛的公寓,她才发现他说的“两间空着的客房”有多夸张——两间房都带独立卫生间,一间装修成了儿童房,里面摆着崭新的小床、书桌、玩具架,墙上还贴着卡通壁纸。她愣愣地看着那个房间,转头问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陆景琛把小糯米轻轻放到小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压低声音说:“上周末带你们去科技馆那天,看到小糯米在玩具区玩得那么开心,就想着给她准备一个房间。万一哪天她想来住,不至于没地方待。”
林晚晚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精心布置的房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捂住嘴,不让哭声吵醒孩子,肩膀却止不住地颤抖。
陆景琛走出来,看到她哭了,有些手足无措:“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林晚晚擦了擦眼泪,声音哑哑的,“就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我有点不配。”
陆景琛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低沉而温柔:“林晚晚,你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你是我孩子的妈妈,你说你配不配?”
林晚晚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洇湿了他衬衫前襟。她没有说话,但那只攥着他衣角的手,却悄悄地、一点一点地收紧了。
窗外的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铺在儿童房的小床上。小糯米翻了个身,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像是梦见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第十二章 误会与和解
搬进陆景琛的家不过三天,林晚晚却觉得日子过得像做梦一样。每天早上醒来,小糯米已经跑到客厅跟陆景琛一起看动画片,一大一小坐在沙发上,小家伙靠在他怀里,嘴里塞着奶声奶气的“爸爸讲这个”,陆景琛就真的拿起绘本一本正经地念,连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林晚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个画面,心里某个地方一点点地软下去。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时的帮忙,等水管修好了就搬回去。可每次看到小糯米在儿童房里笑着打滚,看到陆景琛半跪在地上给她拼乐高,她就不由自主地开始期待,期待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
星期四下午,她正在客厅改设计稿,小糯米在旁边的爬行垫上搭积木。陆景琛出门去公司开会了,说下午三点左右回来。林晚晚看了一眼时钟,已经快三点半了,她想着晚上要不要做一顿饭,算是感谢他这几天的照顾。
门铃突然响了。
林晚晚愣了一下,以为是陆景琛忘了带钥匙,赶紧起身去开门。门打开的一瞬间,她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发披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妆容精致得体,气质温婉。她看到林晚晚的时候,明显也愣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惊讶和审视。
“你好,请问你是?”女人先开了口,声音柔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我是陆景琛的朋友,暂时住在这里。”林晚晚礼貌地回应,心里却莫名地跳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会紧张。
“朋友?”女人微微挑眉,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容客气却不亲近,“我是景琛的女朋友,苏婉清。你是他什么朋友?我怎么从来没听他提起过。”
女朋友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林晚晚的耳朵里。她捏着门把的手紧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她很快调整过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和陆总只是普通朋友,因为家里水管坏了,他临时帮忙让我和孩子住几天。”
“孩子?”苏婉清的目光越过她,看到爬行垫上的小糯米,眼神发生了变化,从惊讶变成了复杂,“景琛的家里怎么会有孩子?这是谁的孩子?”
小糯米听到声音,抬起头来,奶声奶气地问:“妈妈,是谁呀?”
苏婉清的脸色彻底变了,她盯着林晚晚,嘴角微微抿紧,然后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景琛最近总是推掉和我见面的邀约,原来家里已经有人了。林小姐,我不打扰你们了,麻烦你转告景琛,就说我来过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林晚晚站在门口,大脑一片空白。她机械地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又急又乱。女朋友?陆景琛有女朋友?他从来没有提起过,他们相处的这几天,他表现得那么温柔那么体贴,那些话那些眼神,难道都是假的吗?
她蹲下来,把小糯米抱进怀里,手指冰凉。小糯米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用小胖手摸了摸她的脸:“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
“妈妈没事。”林晚晚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挤出笑容亲了亲小糯米的额头,“妈妈只是有点累了。”
她抱着小糯米坐到沙发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乱成一团。她想起陆景琛说过的话,想起他给她披外套、给她准备房间、蹲下来陪小糯米玩的样子,每一个细节都那么真实,怎么可能是假的?可那个自称女朋友的女人,又是谁?
她越想越乱,最后干脆把脸埋进手里,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林晚晚,你太傻了。他是什么人?陆氏集团的总裁,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你不过是一个带着孩子的单亲妈妈,你凭什么觉得他会真心对你?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甚至开始后悔答应搬进来。她站起来,下意识地想去收拾东西,但理智告诉她,水管还没修好,她不能带着小糯米去住酒店。她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心里的那根刺,已经扎得很深了。
傍晚六点,陆景琛回来了。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蛋糕盒子,脸上带着笑:“小糯米,爸爸给你买了草莓蛋糕,今天我们吃蛋糕好不好?”
小糯米欢呼着跑过去,陆景琛弯腰把她抱起来,亲了她一口。然后他看到林晚晚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眼眶微微泛红,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不舒服?”他把小糯米放到地上,把蛋糕递给她,“小糯米,你先去茶几上玩,爸爸跟妈妈说几句话。”
小糯米乖巧地点头,抱着蛋糕跑开了。陆景琛走到林晚晚面前,蹲下来,目光认真地看着她:“晚晚,发生什么事了?”
林晚晚没有看他,声音低低的:“下午有个叫苏婉清的女人来找你,说是你的女朋友。陆景琛,你有女朋友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让我带着孩子住在这里,你女朋友会怎么想?”
陆景琛愣了一下,然后眉头皱起来:“苏婉清?她来找你了?”
“对啊,她说是你的女朋友,让我转告你她来过了。”林晚晚终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你不用担心,我跟她说清楚了,我只是你临时帮忙的朋友,不会让她误会。我不会赖着不走的,等水管修好了,我马上搬走。”
“你等一下。”陆景琛站起来,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然后把屏幕递到她面前,“你看看这个,苏婉清不是我的女朋友,她是我表妹,我小姨的女儿。你觉得我出差的时候,会找一个叫‘表妹’的备注来哄你吗?”
林晚晚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屏幕,上面备注清清楚楚地写着“表妹苏婉清”。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为什么说自己是你的女朋友?”林晚晚还是不信,心里那根刺没拔掉。
陆景琛叹了口气,坐到她身边,语气认真地解释:“婉清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我们关系很好。前几年我妈催婚催得紧,她为了帮我挡一挡,就对外说她是我的女朋友,这样我妈就不会一直给我安排相亲了。这件事圈子里很多人都知道,但也就说说而已,她有自己的男朋友,两人都快订婚了。她今天过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找我,然后看到你,误会了,才故意那么说的。”
林晚晚听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两下,声音闷闷的:“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下午有多难过?”
“对不起,是我没跟你说清楚。”陆景琛伸手把她脸上的泪擦掉,语气温柔又心疼,“我以为这些事慢慢跟你说就好,没想到会出这种误会。晚晚,我跟苏婉清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心里只有谁,你知道的。”
林晚晚低着头,没有说话,但眼泪却越流越多。她哭的不是误会,而是自己那一刻的脆弱和不自信,她太害怕失去,太害怕一切都是假的,所以才会在听到那句话的时候,第一时间就选择了放弃。
陆景琛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轻轻拍着她的背:“以后有什么事情,你直接问我,别一个人闷在心里瞎想,好不好?”
林晚晚把脸埋在他胸口,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又轻又哑:“好。”
小糯米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手里抓着一块蛋糕,仰着脑袋看着他们,奶声奶气地问:“爸爸,妈妈,你们在抱抱吗?我也要抱抱。”
陆景琛弯腰把她捞起来,一家三口挤在沙发上,笑声把傍晚的阴霾冲散得干干净净。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林晚晚靠在陆景琛肩上,觉得心里的那根刺,终于被拔掉了。
第十三章 父亲的认可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小糯米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裙子,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堆积木。陆景琛难得没有去公司,靠在沙发上看着她,嘴角带着不自觉的笑意。
林晚晚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里面是刚烤好的小饼干。她还没把盘子放下,门铃忽然响了。
陆景琛看了一眼可视门禁,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去开门:“爸?”
林晚晚手里的盘子差点没端稳。她看到门口站着一位六十岁左右的男人,精神矍铄,西装笔挺,眉宇间和陆景琛有七八分相似。男人的身后跟着陆母,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旗袍,妆容精致,表情却有些复杂。
“爷爷!”小糯米从地毯上爬起来,歪着头打量着门口的人,一点也不怕生,“你是爸爸的爸爸吗?”
陆父进门,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整个人明显顿住了。他站在原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缓缓蹲下身,声音有些发涩:“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糯米!”小姑娘挺起小胸脯,认认真真地回答,“我三岁了!我会背古诗,还会唱儿歌!”
陆父的眼眶忽然就红了。他在国外待了半年,电话里妻子只说儿子“出了点事”,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事”是这么小的一团。
“小糯米……好,好名字。”他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又像是不敢似的,手在半空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爷爷给你带了好吃的,在箱子里,回头拿给你。”
陆景琛站在一旁,无声地松了口气。他把父亲和母亲领到沙发上坐下,林晚晚去泡了茶,心里七上八下的。
陆母接过茶杯,没有喝,放在茶几上,语气淡淡的:“景琛,我今天让你爸回来,是因为你执意不肯听我的话。你爸常年不在家,不知道这事的来龙去脉,我让他回来一起商量。”
“有什么好商量的。”陆父端起茶杯,看了妻子一眼,“孩子都这么大了,我还能把她赶出去不成?”
“我不是说要赶,我是说程序要走清楚。”陆母的声音绷着,“我们家不是普通人家,景琛又从来没结过婚,该做好的法律准备总得做好。”
小糯米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抱着一个布娃娃跑到陆父腿边,仰着小脸问:“爷爷,你会讲故事吗?爸爸工作忙,妈妈总是讲同一个故事,我都听腻了。”
陆父被她逗笑了:“会。爷爷肚子里有好多故事,回头天天讲给你听,好不好?”
“好!”小糯米高兴地拍手,然后爬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好,抱着布娃娃,像是要现场验收成果。
陆父也不管妻子和儿子在说什么,清了清嗓子,真就讲了起来:“从前有一座大山,山里住着一只小猴子……”
客厅里的气氛因为一个幼稚的故事忽然变得柔和了。林晚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个西装革履的老人笨手笨脚地学猴子挠头,鼻子酸了一下,低头擦了擦眼角。
陆景琛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我爸那人嘴硬心软,他会帮咱们的。”
陆母坐在沙发上,看着丈夫和小糯米,脸上的表情从僵硬渐渐松动。小糯米听完故事,咯咯笑着鼓掌,然后从沙发上溜下来,跑过去拽住陆母的衣角:“奶奶,你长得真好看。我妈妈说我像她,那我会不会长得也像奶奶一样好看?”
陆母愣住了。她低头看着那张圆嘟嘟的、白里透红的小脸,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干干净净的,像一汪清水。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糯米见她不说话,也不气馁,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过去:“奶奶,这个给你吃。草莓味的,可甜了。”
陆母嘴唇动了动,下意识接过来,声音软了几分:“……你自己吃吧。”
“不用不用,我还有好多。”小糯米拍了拍鼓囊囊的口袋,认真地说,“妈妈说好东西要分享,奶奶是爸爸的妈妈,所以我要对奶奶好。”
陆母握着那颗糖,指腹摩挲着糖纸,半晌没说话。陆父在旁边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你看见没有?这孩子多懂事,教育得也好。你要是把她推出去,我是第一个不答应的。”
陆母瞪了他一眼,没吭声。
中午,陆母破天荒地没有提出要走,留下来吃了午饭。席间,小糯米坐在陆父旁边的儿童椅上,用勺子笨拙地舀着汤,汤滴到桌子上,她偷偷看了一眼林晚晚,又看看陆母,小声说:“奶奶,我不小心洒了。你别生气,我自己会擦的。”
说着,她拿起自己的小手帕,认认真真地把桌面的汤渍擦了,擦完还挺骄傲地举起来给陆母看:“干净啦!”
陆母看着那方被汤浸湿的手帕,头一回主动开口跟林晚晚说话:“孩子你教得很好。”
林晚晚眼眶一热,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阿姨。”
下午陆母让陆景琛带小糯米去院子里玩,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陆母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沉默了一阵子,终于开口:“晚晚,我不是对你这个人有意见。我也看到了,孩子被你养得很好,有礼貌,又善良。但你得明白,景琛的婚事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林晚晚的心提了起来:“阿姨,您说。”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要和景琛在一起,有些东西必须提前定好。”陆母的语气平静下来,“我们陆家不是小门小户,景琛的资产、股份,都不是凭空来的。我不管你对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我要白纸黑字的协议来保障这一切。你如果愿意接受,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林晚晚下意识攥紧手指。她看了看陆景琛,陆景琛快步走进来,眉头皱起来:“妈,我不是说过不许提这事……”
“我提怎么了?”陆母打断他,“我提也是为了你好。你要是真心喜欢她,就不怕她签。”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目光平静地看着陆母:“阿姨,协议我可以签。我想告诉您的是,我从来没想过要从陆家拿什么。我嫁的是陆景琛这个人,不是陆家的资产。我可以什么都不带走,只要小糯米能跟她爸爸在一起,过得开心,我就满意了。”
陆母怔住了,她没想到林晚晚答应得这么快,这么坦然。她看着林晚晚清澈的眼睛,那种不卑不亢的神情,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姑娘不像她想象中那样攀龙附凤,倒有几分她从前的影子。
陆父适时开口:“行了,我来说句公平话。晚晚愿意签,是她的态度,也是她对你的尊重。但景琛要是真跟人家过日子,那也是景琛自己的选择。孩子都三岁了,你难道还想拆散这一家三口不成?”
陆母叹了口气,垂着眼,过了许久,声音轻下来:“协议的事,我让律师准备。晚晚,只要你是真心跟景琛过日子,我也不会亏待你。”
林晚晚眼眶微湿,点了点头:“谢谢阿姨。”
院子里传来小糯米银铃般的笑声,她正追着泡泡跑,陆景琛在后面举着泡泡机,笑得像一个小孩子。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草坪绿油油的,那画面温暖得像一副画。陆母透过窗户看着那对父女,嘴角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傍晚陆景琛送父母出门时,陆母在车门边站了一会儿,回头看了看正趴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小糯米,又看向陆景琛:“周五把孩子带回家吃饭吧,你李阿姨炖的汤,她爱喝。”
陆景琛喉咙有些发紧,用力地点了点头:“好,妈。”
陆母没有再说什么,弯腰坐进车里。车窗摇下来的那一刻,小糯米跑出来,朝她挥着小手:“奶奶拜拜!奶奶要再来玩哦!”
陆母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那个小小的粉色的身影渐渐变小,摸了摸口袋里那颗草莓味的糖,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正在慢慢化开。
第十四章 真心的告白
周五的傍晚,陆景琛提前半小时从公司出来,亲自开车去接林晚晚和小糯米。小糯米今天穿了一件粉白色的蓬蓬裙,头发被林晚晚编成两条小辫子,辫梢系着蝴蝶结,整个人像橱窗里精致的洋娃娃。她坐在后座的儿童安全座椅上,晃着两条小腿,奶声奶气地问:“爸爸,奶奶家里有没有小狗狗呀?”
“有,奶奶养了一只金毛,叫团团。”陆景琛从后视镜里看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团团!好好听的名字!”小糯米拍着手,又转头看林晚晚,“妈妈,我今天可以跟团团玩吗?”
“可以,但要先问问奶奶同不同意。”林晚晚伸手替她理了理裙摆,心里其实有些紧张。这是她第一次正式以陆景琛女朋友的身份去陆家吃饭,虽然陆母态度已经软化,但她还是担心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陆景琛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等红灯时伸手握住她的手:“别紧张,我妈今天特意让阿姨炖了排骨汤,说小糯米爱喝。”
林晚晚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谢谢你,景琛。”
“谢什么,一家人。”陆景琛说完,感觉到她手指轻轻颤了一下,又用力握紧。
车子驶入陆家别墅的院子时,小糯米已经趴在车窗上喊起来了:“奶奶!奶奶!我来了!”
陆母听到声音从屋里走出来,今天她穿了一件藏蓝色的开衫,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虽然没有笑容,但也没有之前那种冷淡。她看见小糯米从车上蹦下来,裙摆扬起来像一朵小花,下意识弯腰扶了她一把:“慢点跑,别摔着。”
“奶奶,我有礼物送给你!”小糯米从自己的小背包里掏出一张画,画上是三个人,一个大人的轮廓被涂成蓝色,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奶奶”两个字,笔画稚嫩,但能看出是用心画的。
陆母拿着那张画,看了好一会儿,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她蹲下身,摸了摸小糯米的脸:“乖,奶奶很喜欢。”
晚饭桌上,气氛比林晚晚想象中轻松许多。陆父一直在逗小糯米说话,问她幼儿园的事,问她喜欢吃什么水果。小糯米一点也不怯生,回答得头头是道,偶尔还会反过来问陆父问题,把陆父逗得哈哈大笑。陆母虽然话不多,但一直给小糯米夹菜,排骨汤里的排骨挑了三块放到她碗里,又把汤上面的油撇干净了才递过去。
林晚晚看见这一幕,鼻子有些发酸,低头扒饭,不敢让眼泪掉下来。
饭后,陆母让阿姨切了水果端上来,自己坐在沙发上,忽然开口说:“晚晚,协议的事,我让律师拟好了,你明天过来签一下就行。”
林晚晚点头:“好,阿姨。”
“但我改了条款。”陆母顿了顿,“资产部分不变,你签的是放弃继承权,但景琛个人名下的房产和存款,我不过问。另外,我给小糯米单独设了一个教育基金,以后她上学的费用,不用你们操心。”
林晚晚愣住了:“阿姨,这……”
“我不是给你,我是给我孙女。”陆母的语气硬邦邦的,但目光落在小糯米身上时,柔和了许多,“我的孙女,总不能比别人差。”
陆景琛在旁边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低声对林晚晚说:“我妈这是嘴硬心软。”
林晚晚低下头,眼眶红了,轻轻说了声:“谢谢阿姨。”
那晚回去的路上,小糯米在后座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林晚晚把她抱在怀里,借着路灯的光看着陆景琛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五年的辛苦,好像都有了答案。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平静地过下去。陆景琛每天下班都会去接小糯米,然后带着晚餐去林晚晚的工作室,三个人挤在小小的茶几前吃完晚饭。周末的时候,陆景琛带她们去公园划船,去动物园看长颈鹿,小糯米骑在他脖子上,笑声响亮得像风铃。
林晚晚的设计工作室也渐渐有了起色,她接了几家精品酒店的软装设计项目,忙起来的时候经常加班到深夜。陆景琛一边抱怨她不顾身体,一边每天准时给她送宵夜,有时候是热粥,有时候是她爱吃的糖炒栗子。
这天晚上,小糯米在幼儿园参加完文艺汇演回来,趴在林晚晚腿上,仰着脸问:“妈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一起接,为什么你和爸爸不住在一起呀?”
林晚晚被她问得一愣,刚要回答,陆景琛从厨房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出来,俯身把小糯米抱起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因为爸爸还没有跟妈妈求过婚,所以妈妈还在等爸爸把这件事做对。”
“求婚是什么呀?”小糯米歪着头。
“就是爸爸要跟妈妈说,爸爸想一辈子跟妈妈在一起,然后妈妈答应了,就变成一家人了。”陆景琛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林晚晚脸上,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温柔和郑重。
林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假装去整理茶几上的图纸,耳根却悄悄红了。
一周后,陆氏集团年度答谢晚宴的邀请函送到了林晚晚的工作室。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邀请函上多了一行手写的小字:请务必带着小糯米一起来。落款是陆景琛的签名。
林晚晚拿着那张邀请函,心里隐隐猜到什么,却又不敢确定。她换了三套礼服,最后选了一条藕荷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暗纹的碎花,低调又温柔。小糯米也穿上了同色系的蓬蓬裙,母女俩站在一起,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晚宴的地点选在陆氏集团新落成的酒店,大堂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陆景琛站在门口迎接宾客,黑色的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领带是林晚晚送的那条深灰色暗纹款。他看到林晚晚牵着小糯米走进来,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
“你今天真好看。”陆景琛俯身在她耳边说,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林晚晚的脸微微红了:“别闹,这么多人呢。”
小糯米已经扑上去抱住陆景琛的腿:“爸爸!我今天也好看吗!”
“当然,你最好看。”陆景琛把她抱起来,让她骑在自己手臂上,小糯米咯咯笑着,伸手去够他头顶的水晶灯。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陆景琛一直把母女俩带在身边,遇到合作伙伴就大方介绍:“这是我女朋友林晚晚,这是我女儿小糯米。”语气坦然,毫不遮掩。那些原本还在私下议论的人,看到陆景琛的态度,也都识趣地收起了好奇的目光。
酒过三巡,司仪走上台,正要宣布下一个环节,陆景琛却忽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整了整西装,大步走向舞台中央。他接过司仪手里的话筒,清了清嗓子,目光穿过人群,定定地落在林晚晚身上。
“不好意思,今晚我要占用一点时间,说几句私事。”陆景琛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他身上。林晚晚的心跳越来越快,她下意识握紧小糯米的手,手心全是汗。
“三个月前,也是在这个酒店,我第一次见到我的女儿。”陆景琛的嗓音低沉而平稳,带着微微的颤抖,“她爬到我腿上,喊我爸爸,我当时以为她认错了人。后来我才知道,她没有认错,是我弄丢了她们母女三年。”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有人放下酒杯,有人竖起耳朵,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期待。
“这五年,有一个人独自把孩子生下来,独自抚养长大,吃了很多苦,却没有在我面前说过一句抱怨的话。”陆景琛的目光越过人群,与林晚晚的目光交汇,“我欠她一句道歉,也欠她一个承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墨蓝色的丝绒盒子,打开,一枚钻戒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他走下舞台,一步一步朝林晚晚走去,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他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举着那枚戒指,声音有些哽咽:“晚晚,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完美的人,我错过了你最难的那几年,也错过了小糯米最需要爸爸的时候。但我想用余下的时间,把欠你们的,一点点补回来。你愿意嫁给我吗?让我名正言顺地爱你,名正言顺地做小糯米的爸爸。”
林晚晚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捂住了嘴,肩膀微微颤抖。小糯米在她旁边,仰头看看她,又低头看看跪在地上的陆景琛,忽然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妈妈,你快答应爸爸呀!不然爸爸要跪好久啦!”
全场哄堂大笑,笑声里裹着善意和祝福。林晚晚哭着笑了,她伸出手,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愿意。”
陆景琛把戒指戴进她的无名指,尺寸刚好。他站起来,一把将她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眼眶也泛了红。小糯米挤在他们中间,张开双臂抱住两个人的腿,大声说:“我也要抱抱!”
陆景琛弯腰把她也抱起来,一家三口紧紧相拥。宴会厅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有人吹口哨,有人举着手机拍照,闪光灯此起彼伏。
陆母站在角落里,看着台上那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陆父在她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怎么,还舍不得儿子?”
“谁舍不得。”陆母别过脸去,声音却有些哑,“我就是觉得,那孩子哭起来太难看了,妆都花了。”
陆父笑了一声,没有戳穿她。
晚宴的后半段几乎变成了家庭聚会,小糯米成了全场最受欢迎的小明星,被大家轮流抱来抱去。她一点也不怯场,逢人就介绍:“我爸爸今天求婚了!我妈妈答应啦!”童言无忌,却把所有人的心都说得软软的。
林晚晚坐在角落里,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钻石不大,但切割得很精致,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柔的光。陆景琛端着一杯橙汁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把杯子递给她:“喝点东西,压一压情绪。”
林晚晚接过来,喝了一口,侧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我一点都不知道。”
“从你答应跟我在一起那天,我就开始找了。”陆景琛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戒指,“找了好几个设计师,最后挑了这枚,样式简单,但寓意好——钻石的切面是六边形,代表家庭、爱情、责任、信任、陪伴和未来。”
林晚晚看着那枚戒指,眼泪又涌了上来,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陆景琛,你太犯规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陆景琛低头,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声音很轻,“你愿意把工作室搬到陆氏大楼旁边吗?我让人给你腾了一层,窗户朝南,阳光很好,你可以在阳台上种花。”
林晚晚抬起头,泪眼蒙眬地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她忽然觉得,这五年来一个人走过的那些深夜,一个人抱着发烧的孩子去医院的那些清晨,一个人在公司加班到凌晨然后趴在桌上睡着的那些黄昏,此刻都变成了值得。
“好。”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以后周末的时间,你都要陪我们去公园。”
陆景琛笑了,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成交。”
宴会厅的灯光暖融融的,音乐换成了舒缓的钢琴曲,小糯米已经被陆父抱在怀里,靠着他的肩膀打着哈欠。陆母在旁边替她盖上了自己的披肩,动作轻柔得像在照顾什么稀世珍宝。
林晚晚靠在陆景琛怀里,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城市的灯火,那些灯光星星点点地铺展开来,像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银河。她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混乱的夜晚,想起自己在那个简陋的出租屋里抱着刚出生的小糯米哭得撕心裂肺,想起那些一个人扛过来的日子,眼泪又忍不住滑落。
但这一次,不是难过的眼泪。
“陆景琛。”她轻声叫他。
“嗯?”
“谢谢你,没有让我等太久。”
陆景琛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窗外夜色温柔,窗内灯火可亲,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走去。
第十五章 幸福的开始
婚礼定在六月。林晚晚说,她喜欢初夏的风,不热不凉,刚好能把裙摆吹起来。陆景琛原本想办一场盛大的婚礼,把半个商界的人都请来,好让所有人都知道林晚晚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但林晚晚摇了摇头:“不用那么大,我只想让真正在乎我们的人在场。”
陆景琛看着她,没再坚持。他明白,她从来都不是喜欢热闹的人。五年前那场混乱的宴会,已经让她对人多的地方有了阴影。他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说:“好,都听你的。就办一场小婚礼,把天捅破我也不管了,只要新娘是你。”
林晚晚被他这话逗笑,推了他一把:“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跟你在一起之后,无师自通。”陆景琛一本正经地回答,小糯米正趴在地毯上拼积木,闻言抬起头,奶声奶气地补了一句:“爸爸还会说好多好多好听的话呢,昨天还跟妈妈说月亮没有她好看,我都听见啦。”
林晚晚的脸颊一下子红透了。陆景琛倒是得意地扬了扬眉,走过去把小糯米抱起来,举过头顶转了一圈:“糯米,你说爸爸说得对不对?”
“对!”小糯米咯咯笑着,小手拍着,“妈妈比月亮好看一百倍!”
婚礼在城郊一座小庄园里举行。白的栅栏,绿的草地,几棵老槐树开满了细碎的白花,风吹过来,香气弥漫在空气里。宾客不多,两家的父母和几个亲近的朋友,加起来不过三十人。陆母一开始还嫌太简单,说好歹是陆家娶媳妇,怎么也得去五星级酒店摆几十桌。陆景琛把母亲拉到一边,低声说:“妈,晚晚她从来没有被好好对待过,我想给她一个她真正想要的婚礼,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排面。”
陆母沉默了一会儿,看了远处正蹲着给小糯米系鞋带的林晚晚一眼,忽然叹了口气:“这孩子,确实不容易。”她顿了顿,又说,“那也别太寒酸了,花是多订一些,女孩子都喜欢花。”
婚礼当天,阳光很好。林晚晚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裙,没有太过繁复的婚纱,裙摆上缀着细碎的手工花瓣,是她自己设计的。她没用化妆师,自己画了淡妆,只涂了一层薄薄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明亮。伴娘是她大学时的好朋友,抱着花站在她身边,紧张得直冒汗:“晚晚,我现在比你还紧张,都在抖了。”
林晚晚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别抖,待会儿你还要帮我拿捧花呢。”
小糯米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小纱裙,头发被扎成两个小丸子,上面别着鲜花的发夹。她是花童,手里提着一只小小的花篮,里面装满玫瑰花瓣。陆景琛本来安排了两个花童,一男一女,但小糯米说什么也要自己一个人走:“我要自己把花瓣撒给妈妈,不要别的小朋友帮忙。”陆景琛看着她撅着嘴的小模样,心都化了,连忙答应,又把另一个小男童的花篮送给了别的孩子。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林晚晚从庄园的小教堂门口走进来。没有长长的红毯,只在草地上铺了一条约十米长的白色步道,两边摆满了白色和粉色的绣球花。阳光从她身后洒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陆景琛站在步道尽头,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栀子花。他看到林晚晚走出来的那一刻,眼眶忽然就热了。
他想起了五年前那个混乱的夜晚,其实他记得并不太清楚,药物的作用让他意识模糊,只记得有人扶起他,把他送到酒店房间,用温毛巾给他擦脸。第二天醒来,身边已经没有人,他甚至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后来他在商界打拼,一路走到今天,身边来来往往许多人,却始终没有一个人能让他真正记挂。直到那天晚宴,穿着高档小礼服的小女孩爬到他腿上,喊他“爸爸”,他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撞了一下,又软又疼。
而现在,那个小女孩的妈妈,正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林晚晚走到他面前,停下来,眼眶有些红,却笑着:“怎么哭了?”
“没哭。”陆景琛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太阳太大了,刺眼。”
林晚晚没有戳穿他。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陆景琛握住她的手,用力地、稳稳地握在手心里,像是握住了这世间最贵重的珍宝。
司仪是陆景琛大学时的室友,嘴皮子利索,气氛调节得恰到好处。他没有问那些刻板的“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的誓词,只问了一句:“陆景琛,你愿意护着林晚晚,把她从前没享过的福都补回来,让她往后的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开心吗?”
陆景琛看着林晚晚的眼睛,说:“我愿意。”三个字,说得又沉又重。
司仪转向林晚晚:“林晚晚,你愿意让陆景琛陪你走以后所有的路,不管前面是刮风还是下雨,都让他挡在你前头吗?”
林晚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点头,声音颤而坚定:“我愿意。”
台下的陆母别过头去,悄悄用纸巾按了按眼角。陆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什么都没说。
小糯米一直站在旁边,睁着大眼睛看着,等司仪说完“礼成”,她立刻举着花篮冲到陆景琛和林晚晚中间,仰起头大声问:“爸爸,妈妈,现在我可以喊了吗?”
陆景琛蹲下来,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可以了。”
小糯米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爸爸妈妈,你们结婚啦!”
全场都笑了。掌声、笑声、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林晚晚的白裙上,落在陆景琛的肩头,落在小糯米毛茸茸的发顶。小糯米高兴得在原地转圈圈,小纱裙蓬起来,像一朵盛开的小花。
仪式结束后,大家在草地上吃自助餐。林晚晚换了一身轻便的淡蓝色连衣裙,踩着平底鞋,抱着小糯米坐在树荫下。陆景琛端了两杯果汁过来,一杯给林晚晚,一杯插上吸管递给小糯米。小糯米喝了一口,认真地评价:“没有妈妈榨的西瓜汁甜。”
陆景琛挑眉:“那我明天就去学榨西瓜汁。”
林晚晚低着头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在她脸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陆景琛坐到她身边,把小糯米接过来放在自己腿上,侧头问她:“工作室那边还顺利吗?”
林晚晚点点头。她的设计工作室在半年前搬进了陆氏大楼隔壁的一栋写字楼,二层,窗户朝南,阳台上摆满了她种的花。她接了几单私人定制的服装设计,其中有一单还是给一位知名女演员做的红毯礼服,口碑不错。工作室的招牌是她自己写的字,叫“晚晚设计”,简简单单,却透着一种安定的力量。
陆景琛曾经提出要把工作室买下来送给她,林晚晚拒绝了。她说:“我要靠自己的本事养活自己,也养活小糯米。你不用养我,我只要你陪我和她好好过日子。”
陆景琛没有坚持,但第二天还是让助理给工作室的阳台加装了自动遮阳棚和取暖设施,说是不想让她冬天坐在阳台上画图的时候冻着。林晚晚知道后,没说什么,只是在当天晚上给他发了一条微信:“遮阳棚很好,谢谢你。”
陆景琛回了一个笑脸:“不客气,老板娘。”
婚礼结束后的第三天,林晚晚照常去工作室上班。她推开门,发现窗台上多了一束新鲜的向日葵,花瓣金黄饱满,朝着阳光的方向舒展。压着一张小卡片,上面是陆景琛的字迹:“今天也请好好画图,晚上我带糯米来接你下班,一起去吃那家你念叨了很久的牛肉面。”
林晚晚拿起卡片,轻轻笑了。
那个周末,天气晴好。陆景琛开车带着林晚晚和小糯米去了城东的中央公园。湖边的草地绿得发亮,几只白鸽在地上踱步,不怕人。小糯米穿着红色的小卫衣,一路跑在前面,追着一只蝴蝶,嘴里喊着:“爸爸妈妈快来看!这只蝴蝶是金色的!”
陆景琛提着野餐篮,和林晚晚并肩走在后面。林晚晚穿了一件白衬衫和牛仔裤,裤脚上沾了草屑,她自己却没注意到。陆景琛停下来,弯腰替她拍掉裤脚上的碎草,又顺手把她鬓角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林晚晚的耳朵微微红了,小声说:“有人在看呢。”
“让他们看。”陆景琛直起身,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我牵我老婆,天经地义。”
小糯米跑回来,一把抱住陆景琛的腿:“爸爸,我想坐那个船!”她指着湖面上慢悠悠飘着的小游船,眼睛亮晶晶的。
陆景琛蹲下去,认真问她:“那你要先问妈妈同不同意。”
小糯米立刻转头,眼巴巴望着林晚晚:“妈妈,可以吗?我就坐一小会儿,不玩太久。”
林晚晚被她的表情逗软了心,点了点头。陆景琛便把小糯米扛在肩膀上,大步朝湖边走去。小糯米在他肩膀上咯咯笑,两只小手张开,像一只快乐的小鸟。林晚晚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两个人的轮廓勾成一道金色的边。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曾经连夜加班后站在公司楼下的天桥上,看着城市的车水马龙,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可有可无的人。没有人在等她回家,没有人会问她累不累,她抱着小小的糯米,一遍遍告诉自己,没关系,要坚强。
而现在,前面那个高大的男人,正扛着她的女儿回头朝她喊:“老婆,快点!船要开了!”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笑着跑过去,穿过草坪,穿过阳光,穿过那些曾经以为过不去的黑夜和风雨,跑到他身边,跑进他张开的手臂里。
湖面上,小船慢悠悠地荡着。小糯米坐在中间,陆景琛和林晚晚坐在两端,四个人其实只有三颗心,却觉得比什么都圆满。小糯米趴在船沿,伸手拨弄着水面,忽然仰起头问:“爸爸,妈妈,我们以后每个周末都能这样出来玩吗?”
陆景琛和林晚晚对视一眼。陆景琛点点头:“只要你想,每个周末都可以。”
“但是——”小糯米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说,“要是妈妈忙的话,我们就等妈妈不忙的时候再去。妈妈画图的时候最好看了,我不想打扰她。”
林晚晚愣了一下,眼眶忽然一热,鼻子酸酸的。她没想到三岁多的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又感动又心疼。她伸手把小糯米轻轻搂过来,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妈妈不忙。陪糯米,永远是妈妈最重要的事。”
陆景琛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林晚晚的手,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掌心里有薄茧,温度却很稳,像他这个人,话不多,却总能在关键的地方站定,给她最结实的依靠。
船靠岸的时候,太阳已经往西斜了。余晖铺在湖面上,碎碎地闪着光。陆景琛一手牵着小糯米,一手牵着林晚晚,慢慢朝停车的地方走。小糯米叽叽喳喳说着刚才湖里看到的那条小鱼,说到一半忽然打了个哈欠,声音软了下来:“爸爸……我困了……”
陆景琛蹲下,把她抱起来。小糯米立刻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小手攥着他的衣领,不过几秒钟就睡着了。陆景琛放慢脚步,侧头看了看林晚晚,压低了声音:“累不累?”
林晚晚摇摇头,也压低声音:“不累。就是觉得,像做梦一样。”
陆景琛轻轻笑了一声:“那就一直做好这个梦,我不走了,往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在你们身边。”
林晚晚没有回话,只是把手指嵌入他的指缝,又靠近了一些。晚风拂过,带来草叶和花朵的香气,远处的城市亮起第一盏灯,温柔得像某个熟睡孩子眼睑上的光。他们一家三口,就这样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得慢,却安稳。往后的日子还很长,但此刻的每一步,都踩在恰到刚刚好的幸福上。
(全文完)
文章虚拟演绎,请勿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