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梵体育网

封锁还没解除,美方逮捕令又发往古巴,中方站了出来,叫停两件事

10月19日,美国佛罗里达州总检察长詹姆斯·尤思迈耶以“参与一级谋杀”为由,对古巴革命领袖劳尔·卡斯特罗签发逮捕令。劳尔·卡斯特罗1931年出生,2011年和2016年两次当选古巴共产党中央第一书记,2021年4月卸任。古巴国家主席迪亚斯-卡内尔当天把这称作“政治闹剧”,古巴外长罗德里格斯称其为“徒劳伎俩”。两天后,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在记者会上给出回应:反对滥用司法手段施压古巴,敦促美方立即停止对古巴的封锁和任何形式的胁迫施压,停止侵犯古巴人民的生存权、发展权。

这张逮捕令不具备可执行的法律效力,签发者清楚,古巴方面也清楚。它真正的功能在舆论场。封锁已经在物理层面切断了古巴的燃料、药品和电力通道,逮捕令负责给这套窒息式施压套上一层“司法追诉”的外观,让外部世界的注意力从医院病房和停电时长上移开。封锁让古巴社会持续失血,逮捕令负责在道义上把古巴领导层隔离开来,两者是同一套施压工具的两个部件。

古巴本国石油产量只能满足约四成基本需求,电力、供水、交通和医疗运转高度依赖进口燃料,而占进口总量九成的外部石油供应在今年头两个月内几乎被完全切断。切断方式不是贸易谈判,也不是金融管制,而是直接摆到海面上的物理拦截:行政令威胁对任何向古巴供油的国家加征关税,海上力量登船扣押燃料运输船只。燃料进入古巴之后的去向是发电厂、供水泵站和冷链运输,不是任何军事设施。当一项政策的直接执行手段是拦下民用燃料船,它的后果就不再停留在“制裁”这个词语所暗示的抽象层面。

联合国人道机构的记录是:古巴许多地区每天停电时间长达二十小时,除重症监护和急诊之外大多数医院病房被迫关闭;超过十万名患者的手术被推迟,其中11000多名是儿童;需要放疗和化疗的患者面临治疗中断。产科诊所的工作人员靠人力把水扛上二楼病房,因为水泵没有电;孕妇只能吃米饭和豆子,因为运输蔬菜和肉类的车辆没有燃料。逮捕令在10月19日签出来,改变不了哈瓦那任何一个街区当天的停电时长,但它改变外部世界讨论古巴的方式:从“医院为什么没有电”滑向“劳尔·卡斯特罗是否应该被审判”。

逮捕令的操作路径本身就说明它不打算走正常的司法程序,签发主体是州总检察长,指控事由可以追溯到1996年古巴空军击落流亡组织“兄弟救援会”飞机的事件,古巴方面的立场一直是飞机侵犯了领空、多次警告无效后才采取行动。今年5月,佛州南区联邦地区法院的大陪审团已经同意起诉劳尔·卡斯特罗,10月的逮捕令是同一件事的延续。一个州级司法机构对一个主权国家的前任领导人以刑事罪名发出通缉,在国际法框架内找不到落脚点。尤思迈耶自己也承认,这张逮捕令不会自动要求其他国家拘留或引渡,实际作用主要是限制国际旅行,以及在当事人前往愿意配合的国家时触发逮捕。它从来不需要产生逮捕效果,它需要的是持续占据新闻标题。

只要它在报道里反复出现,劳尔·卡斯特罗身上就被贴着一个“被通缉”的标签,关于封锁后果的追问就可以被引导到“先解决法律问题再谈解除”的方向上去。罗德里格斯在回应中除了否认指控,还点出了另一层东西:这张逮捕令是与其它针对古巴的陈词滥调和毫无根据的指控放在一起使用的。封锁负责让物资进不去,逮捕令负责让关于物资为什么进不去的讨论出不来,两者在同一条施压链上各自承担一段功能。

中方在10月21日的表态之所以值得放在这个框架下来理解,是因为它没有在“逮捕令是否合法”这个被设定好的议题里停留。毛宁使用的表述是“反对滥用司法手段施压古巴”,然后把“停止封锁”和“停止侵犯生存权、发展权”并列提出。这个并列本身就是一个判断:中方不接受把封锁当作美古之间的双边政治分歧来处理,而是把它放到了古巴社会是否还能维持基本运转这个底线上来衡量。

如果逮捕令是给封锁套上的一层司法外观,那么中方的回应做的就是把这层外观揭开,直接指向外观下面的东西。外交部在5月劳尔·卡斯特罗被起诉时就使用过“反对滥用司法手段”这个说法,7月又明确把“停止封锁和胁迫施压”与“停止侵犯生存权、发展权”放在同一句话里。到了10月逮捕令落地,这套措辞的指向更加清楚。

中方叫停的两件事,对应施压链条的两端,封锁是手段,侵犯生存权和发展权是结果,两端同时叫停,中间那些司法包装就失去了着落点。不去争论佛州检察长的文书是否符合美国国内法,不去讨论劳尔·卡斯特罗个人是否应当被追诉,而是把评判标准放回到古巴的医院、电网和供水系统上,这个切入方式拒绝让逮捕令制造的舆论噪音覆盖掉封锁造成的实际后果。

逮捕令签发的时机也说明它不是一项孤立的司法动作,联大定于10月27日、28日审议并表决要求美国解除对古巴封锁的决议草案,美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团在总部推动各国投反对票或弃权,古巴常驻代表索韦隆用“绝不会屈膝”回击。联大此前已经以136票赞成、9票反对、30票弃权的结果决定继续就终止封锁进行辩论。逮捕令在这一天落地,是要在国际社会又一次用投票否定封锁合法性之前,给封锁提供一件“法治”外衣,让那些准备站在多数一边的国家在道义判断上多一层犹豫。

中方的回应没有顺着这个时机安排走,而是在两天后直接重申“停止封锁”和“停止胁迫施压”,等于把讨论的基准线从佛州检察长的文书那里拉回到了古巴社会的基本运转上。联大的票数已经说明多数国家在这个基准线上做出了选择,逮捕令能争取到的空间远远小于签发者所期望的。

古巴当前面对的局面,是物理阻断和舆论遮蔽同时作用的结果。燃料船被拦下来,电网就失去维持运转的最低输入;逮捕令被签出来,关于封锁后果的讨论就被部分置换为关于劳尔·卡斯特罗个人法律处境的讨论。真正需要被叫停的,是让燃料和药品无法进入古巴的那些措施,以及这些措施落在古巴人身上的后果。中方要求停止封锁和停止胁迫施压,说的就是这个起点:先让物资进去,让手术室恢复使用,让水泵重新转起来。在这个起点之上,其他讨论才有实际意义。一张佛州逮捕令改变不了哈瓦那的停电时长,改变不了手术等待名单上那十万多个名字。封锁一天不解除,附加在它上面的司法动作都只是在延长普通古巴人已经在承受的代价。


文 | 姜子枫 国际政治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