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30日,江秋莲发了一篇长文,标题叫《金昌,此生不再相见》。
她说这是第三次踏上金昌。金昌的风很温柔,可她不想再来了。“若不是为维权,为执念,为枉死的孩子,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来到金昌。”
这不是告别一座城市的情绪宣泄。她在金昌做了一件事:起诉一名网民。
那名网民在社交平台上持续发布博文,捏造说法、恶意诋毁、污蔑江歌和她本人,进行长期网暴。江秋莲向金昌当地法院提起刑事自诉,要求追究对方侮辱、诽谤的刑事责任。
“尘埃终将落定。”她在文中写了这七个字。
先花一分钟把前因说清楚。
2016年11月3日,江歌在日本被刘暖曦的前男友陈世峰杀害。24岁,法政大学硕士研究生一年级。
为了请求日本法院判处陈世峰死刑,江秋莲在中国和日本征集到451万多人签名。最终陈世峰被判二十年有期徒刑。
回国后,她起诉刘暖曦生命权纠纷。2019年立案,2022年一审胜诉,刘暖曦被判赔69.6万元。刘暖曦提起上诉,二审维持原判。她又申请再审,结果依然是江秋莲胜诉。
这是江歌案的主线。但这十年里,还有另一条线——维权本身,变成了一场接一场的官司。
江秋莲在文中透露,除了生命权纠纷,她起诉过十多名对江歌和她实施网络暴力的人。
其中四人已被刑事处罚,刑期执行完毕。另有七八名侵权者,法院作出了民事赔偿判决。
四个已经坐完牢的人里,有一个叫林某。从2018年起,林某通过微博账号持续发布与江歌案有关的博文,传播“吃女儿人血馒头”等言论。2020年11月立案,2023年4月,福建建瓯市法院一审判决:林某犯侮辱罪、诽谤罪,数罪并罚,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还有张某,在北京互联网法院被判赔偿江秋莲精神损害抚慰金、公证费、律师费共计12万元。张某拒不道歉,江秋莲申请强制执行。今年3月,张某已被执行12万。
这些官司,每一个都要走完整的法律程序。起诉一个看不见的网民,第一步是向法院起诉平台,要求平台披露账号使用者的真实身份。确认身份后,才能正式立案。整理一份起诉材料,要截取上百张图片,标注公证编号,把言论重点打字记录,形成上万字的证据目录。一整份材料整理下来,往往需要几个月。
金昌这一场,就是这十多名网暴者诉讼中最新的一件。
江秋莲在长文里写,每一次远行开庭,都是在撕开心底最深的伤疤。
这句话不是修辞。她提到的那个金昌案,是刑事自诉——和民事赔偿不同,刑事自诉要追究的是对方的刑事责任。侮辱、诽谤罪在刑法中属于“告诉才处理”的罪名,只能由受害者自己起诉、自己举证。
“今日三赴金昌,尘埃终将落定。”她没有说判决结果,只说了一句“请等待将来的消息”。
同一个月,她在8月26日发过另一篇长文,标题是《十年回望:写给我的女儿江歌》。
那篇文里,她回忆了2016年9月3日——她启程回国那天,刘暖曦搬进了江歌的公寓。她无数次后悔:“我没有态度强硬地要求歌儿远离刘暖曦。十年光阴匆匆而过,这份自责时时刻刻缠绕着我。”
她还写到了那个曾经耽误她九个月的律师。青岛一名律师声称可以帮她打赢官司,她交了十万元律师费,案件不但没有推进,还白白耽误了九个月。后来更换了北京的律师,案子才走上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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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偿款的去向,江秋莲也交代得很清楚。
2023年6月12日,“江歌专项助学基金”在青岛市即墨区成立。江秋莲将刘暖曦案的全部赔偿款69.6万元捐赠给即墨区曙光公益志愿者协会,用于资助困难学生上大学。
江歌生前在2013年就加入了这个志愿者协会,参加过导医志愿服务和爱心书屋活动。江秋莲说,把赔偿款捐出去,是把江歌的公益梦想延续下去。
她自己靠直播带货和经营海参店维持生活。她说自己身体情况无法正常上班,“现在生活上没有困难”。
回到金昌这件事。
江秋莲在长文的最后写:“我感恩在这里遇到的所有善意与温柔,也铭记这场跨越山海的坚守。往后余生,我再也不会踏足这座城市。”
她没有公布金昌案的判决结果。她说的是“尘埃终将落定”,请等待将来的消息。
十年里,她打了跨国刑事诉讼,打了国内生命权纠纷,打了十多名网暴者的官司。四条线,同时推进,互相交织。有人已经服完刑,有人已经赔付到位,有人还在等判决。
金昌的风很温柔。但她来这里,只为一件事。
关于江秋莲这十年的维权路,你有什么想说的?欢迎在评论区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