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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汉五虎上将,真正有兵权的,其实只有三个,也是刘备信任的三个

“五虎上将”这四个字,是小说给的。正史《三国志》里没有这个编制,也没有这道命令。陈寿写书,把关羽、张飞、马超、黄忠合在一卷,赵云附在后面,后人看着顺眼,慢慢叫成了五虎。罗贯中写得更明白,刘备进了汉中王位,一道令下,关张赵马黄并列受封,金印红袍,满堂喝彩。
名号是好听的。可要是把手伸进那一年的人事安排里摸一摸,就会发现一个冷冰冰的事实:真正手里握着兵、脚下踩着地盘的,从头到尾只有两三个人。剩下的,领的是面子,不是刀。

先看公元219年那一次封赏。刘备拿下汉中,进位汉中王,一口气把将军位子发出去一大片。前将军关羽,右将军张飞,后将军黄忠,左将军马超。赵云当时的实职是翊军将军,名头不算低,却不在四方将军之列。
小说为了好看,把他提了上来,凑成五个。同一年还有一道任命,比这五个名号都扎眼:魏延被拔为汉中太守,总督汉中军事。军中一片哗然。所有人都以为这个位置该给张飞。张飞自己也这么想。刘备当众问魏延:“今委卿以重任,卿居之欲云何?”魏延答:“若曹操举天下而来,请为大王拒之;偏将十万之众至,请为大王吞之。”刘备大笑,全军服气。
这一笑一答,就是兵权的分水岭。
关羽拿到的东西,是独一份的。“董督荆州事”,五个字,意思是荆州这一摊子全归他管。后来又加“假节钺”。节和钺是什么?是先斩后奏的凭据。将领在外,遇到该杀的人、该打的仗,不必等成都的回信。
整部蜀汉史,拿到假节钺的只有关羽一个人。所以襄樊之战是怎么打起来的?没有人下令。是关羽自己看准了时机,自己调的水陆人马,自己决定的开战。打到水淹七军、擒于禁、斩庞德,中原震动,曹操甚至动了迁都的念头。这份权力,已经接近半个君主。刘备敢给,是因为关羽跟了他几十年,从涿郡起兵那天就在。这不是恩宠,这是信得过。

张飞的路数不一样。他不挂节钺,可他脚下踩着巴西。巴西郡是益州的东大门,阆中一带,长江上游的要冲。张飞做巴西太守多年,把这块地方经营得像自己的院子。后来他升车骑将军,地位比关羽还高半格,可人还是钉在东线。这个人打仗粗中有细,义释严颜、大破张郃,都是他在巴西任上干出来的。刘备把东边交给他,等于把益州的咽喉交给了自家兄弟。
魏延这一笔最值得琢磨。他不是老兄弟,是半路投来的部曲出身。刘备却把北门整个交了出去。汉中是蜀地的屋脊,丢了汉中,成都平原就是一块案板上的肉。诸葛亮后来北伐,粮道、栈道、据点,全靠魏延当年打下的底子。
魏延也真争气,靠着山地防御体系,把曹魏挡在外面十几年。刘备用人有一条很硬的线:老兄弟可以托底,亲手提拔的人可以放手。魏延属于第二种。刘备一眼看准了这个人能打、能守、能扛事,于是不顾所有人的议论,把最重的担子压了上去。
这三个人之外,还有一个特殊的位置:赵云。
赵云一辈子没有独立的防区,没有太守的印,没有节钺。他管的是刘备本人,是刘备的家眷,是中军最里面那一圈人。长坂坡乱军里找阿斗,江上截船夺回少主,汉中空营退敌,这些故事真假掺半,可指向同一件事:刘备把身家性命放在赵云手里。兵权这东西,有两种算法。一种是算人数,一种是算距离。离主公三步远的那支兵,比远在三千里外的那几万人更要紧。因为它一动,上面的人就没了。赵云拿的是第二种。他不镇一方,可他守的是核心。

再看另外两个名字。
马超的情况很微妙。此人是凉州军阀出身,早年举兵反曹,身在邺城的父亲马腾和全族两百余口因此被杀。后来投张鲁,又与张鲁不合,半夜逃出来归了刘备。这样一份履历,放在谁手上都是一把没有鞘的刀。刘备给他的名号极高:左将军、假节,后来又升到骠骑将军、领凉州牧。
听着吓人,可仔细一看,凉州根本不在刘备手里。这个“凉州牧”是个空头招牌,用意很清楚:借马超在羌胡中的名声,震慑西北。至于军费、粮道、调兵的文书,一律捏在成都。马超在蜀地那些年,过得极其小心。
彭羕有一次喝醉了,在他面前说了几句狂话,马超转头就上表告发,彭羕被杀。一个曾经横行西凉的人,落到要靠告发朋友保命的地步,处境可想而知。他临死前上疏,通篇只有一件事:我宗族二百余口都被曹操杀光了,只剩下一个堂弟马岱,请大王照顾他。读到这里,就知道这个人手里从来没有过兵。
黄忠更简单。定军山一刀斩了夏侯渊,这是蜀汉开国以来最漂亮的一仗。凭这一功,他拜后将军,与关羽、张飞、马超并列。可黄忠年纪太大了。
第二年他就病逝,史书上连一句独镇一方的记录都没留下。后将军这个位子,是对战功的酬谢,不是对未来的托付。刘备不会把一支大军交给一个随时可能倒下的老人,这无关情分,是常识。黄忠自己也明白,不争不抢,安安稳稳领了这份荣名,走得很干净。

把这几笔账并在一起看,脉络就出来了。
名分可以给得很足,刀柄必须握在自己手里。老兄弟给实权,因为几十年的交情筛过一遍;亲手提拔的人给重任,因为眼光押在上面;贴身的护卫给近卫,因为命在他手上;降将和外来者给高名号,因为他们的名字有用,他们的人不可测;年老有功的给荣衔,因为功劳要认,担子不能交。这套分法不看武艺高低,不看名气大小,只看一件事:这个人走了,会不会带走一支军队。
关羽不会,他跟的是刘备这个人。张飞不会,他是涿郡出来的老人。赵云不会,他的全部价值都系在刘备身上。魏延不会,他的地位是刘备一手给的,除了刘备没人认他。马超会,他的根在凉州,他的旧部还在外面。黄忠不会,可他没时间了。
这么一分,蜀汉的家底其实薄得可怜。能独立统兵、独当一面的人,满打满算四个半。关羽守东,张飞守东南,魏延守北,赵云守内,马超是个摆设,黄忠是个句号。所以后来一出事,整个局面就塌了。关羽一死,荆州没了,东线空了。
张飞紧接着被部下所杀,东边的屏障彻底消失。魏延一死,汉中再没有一个能撑起那条防线的人。诸葛亮北伐,事事要自己动手,粮道要自己算,前锋要自己派,累死在五丈原。不是他不想放权,是没人可放。刘备那一代人把兵权攥得太紧,攥出了一时的安稳,也攥出了下一代的断层。

回头再看“五虎上将”这四个字,就明白它为什么流传得这么广。老百姓喜欢整齐的东西,喜欢五个好汉排成一排,各拿一件兵器,威风凛凛。可真实的历史从来不整齐。它是一笔一笔算出来的账:谁可以独断开战,谁只能守一块地,谁只能站在主公身后三步,谁的名字拿来吓人,谁的官印只是一块好看的石头。
有人问,那到底谁最厉害?这个问题问错了。厉害不厉害,看阵前的回合数;有没有分量,看调兵的文书在谁手里。关羽能自己决定打襄樊,魏延能自己决定怎么守汉中,张飞能自己决定巴西的防务。赵云能决定刘备今天睡不睡得着。马超和黄忠,什么都决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