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1日，以“韧性与活力：中国发展给世界带来的新机遇”为主题的明德战略对话（2026）在北京举行。英国经济学家、伦敦市经济与商业政策署前署长、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外籍高级研究员罗思义，受邀参加“人工智能赋能产业创新”战略对话环节并发言。
现将其发言核心观点整理如下。
一、中美AI模式的根本差异：垄断 vs 开源
到目前为止，美国和中国在人工智能发展战略上的差异已经广为人知。
美国正在打造一系列小型私人垄断企业——例如Anthropic、OpenAI等公司，使这些企业能够获取超额利润，从而重振美国证券交易所，并试图克服美国资本主义面临的问题。
与之不同，中国展现出对开源技术的积极拥抱，采取了完全不同的发展模式。开源模式本身就在制度上限制了垄断的形成。
虽然这些差异已是广为人知的事实，但罗思义想强调的是：它们实际上体现了一些相对知名的经济学原则，而这些原则正是中国取得成功的关键。
接下来，他重点谈了三个问题：
- 为什么中国将在与美国的竞争中胜出，甚至可以说这种胜出具有必然性
- 为什么这并非一个孤立的特例，而是中国过去四十多年长期成功的发展战略的又一次体现
- 为什么中国的胜利同样符合其他国家的利益
二、从成本创新到产品创新：中国竞争优势的演进逻辑
首先，人工智能领域体现的一个重要经济学原理，是“成本创新”。
当人们谈到创新时，通常首先想到的是新产品的诞生，例如苹果手机等。然而成本创新是另一回事——它并不是创造一种前所未有的产品，而是针对已有产品，通过技术创新大幅降低其生产成本。这种成本降低并非依靠高强度、低待遇的劳动方式，而是通过技术进步来实现。
这一商业模式已经在中国众多行业中反复得到应用，并取得了显著成效。其道理非常简单：
如果一种产品能够达到原有产品90%的质量水平，而价格只有原来的50%，那么它就能够在市场竞争中形成巨大优势。
正是在这样的基础上，中国得以不断扩大市场竞争优势，并发展成为全球最强大的制造业国家。
在此基础上，发展的第二阶段则是转向产品创新，生产出前所未有的新产品。
为什么需要进入第二阶段？因为产品创新意味着更高的成本。众所周知，研发需要大量投入，而大多数研发尝试并不一定能够取得成功，其中相当一部分甚至可能以失败告终。
在探索新事物的过程中，必须承担相应的代价。企业不仅需要为成功的研发项目支付成本，也必须承担失败项目所带来的成本——这使得产品创新阶段所需要的投入进一步增加。
三、从比亚迪的发展看中国创新战略的持续成功
比亚迪就是一个经典案例。
罗思义在中国教授MBA课程时，就已经开始研究比亚迪。2009年，比亚迪还是一家电池生产商，刚刚开始涉足汽车生产领域。而如今，它已经发展成为全球最大的电动汽车制造商。
它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长期以来，比亚迪生产的产品以价廉物美著称；而如今，它不仅保持了价格方面的优势，产品质量也得到了进一步提升。因此，比亚迪是一个非常具有代表性的高科技案例。
但更重要的是——这种发展战略并非只出现在比亚迪一家企业身上，而是在中国一个又一个行业、一个又一个企业中得到重复应用。
中国企业在美国市场同样采用了这一战略。对于中国产品，罗思义表示并不想讨论它们是否与美国产品具有完全相同的质量，或者在技术发展上是否落后两个月、六个月。
但如果能够以竞争对手一半的价格出售产品，那么这些差异就不再是决定性的因素——因为这种价格优势足以帮助企业击败竞争对手。
四、研发投入与技术创新：中国竞争力的重要支撑
为什么中国能够取得如此显著的成就？罗思义认为有两个重要原因。
首先，中国的研发水平非常高，研发投入规模具有明显优势。
按购买力平价算，中美两国的研发经费投入基本持平，中国近两年还略有超出。这里说的是总量上的并跑，不是百分比上的小差距。
其次，投资能力的差异会产生决定性影响。
中国与美国的技术人员在智力水平上并不存在差异。但如果美国研发人员每投入1美元，中国研发人员就能够投入2美元，那么这种投入上的差异就会对双方的技术竞争产生重要影响。
道理很直接：如果一方在研发投入方面持续落后，那么它就可能在竞争中失败。
五、从中国发展到全球利益：低成本创新模式的国际意义
最后，为什么中国在这一领域取得成功，也符合其他国家的利益？
原因在于——如果能够以更低的成本生产产品，那么其他国家自然愿意采用这些产品。世界上大多数国家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事实上，世界上许多国家并不具备开展人工智能研发所需要的生产规模，也缺乏进行大规模人工智能投资的条件。因此，它们只能从其他国家购买人工智能技术和产品。如果欧洲能够实现更高程度的整合，那么欧洲也有可能参与这一领域的竞争，但目前还难以做到。
因此，现阶段美国和中国已经在这一领域占据了重要位置。摆在世界面前的，是两种模式的选择：
- 采用美国的发展模式，就意味着选择一种高成本模式——这种模式对于全球南方国家的经济发展是不利的。
- 相反，如果中国在竞争中取得胜利，那么世界就能够获得一种成本更低的发展模式，从而使其他国家受益。
结语
罗思义的分析，最终落脚在一句朴素的话上：
这也正是为什么其他国家会支持中国。
中国的AI发展模式乃至整体经济发展模式，并非孤立的特例，而是其过去四十多年成功战略的延续和在新领域的体现。这种模式的核心是“成本创新＋巨额研发投入”，并正升级至“产品创新”。
而它带给世界的，是一种成本更低、门槛更低、更能普惠全球南方国家的发展路径——这，正是中国胜出的必然性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