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中旬,日本南北两个方向接连出现军事动向。俄罗斯通报在择捉岛开展轰炸演习,日本提出外交抗议。
与此同时,辽宁舰编队穿过宫古海峡,在石垣岛以南海域组织舰载机起降。偏偏这个时候,高市早苗又提出,“无核三原则”在安全文件中的表述仍可讨论。
军事压力与政策争议同时增加,日本政府接下来怎么表态,已经关系到地区局势会朝哪个方向发展。
一、俄罗斯通报轰炸演习,日本抗议难改现实
10月13日至17日,俄罗斯在南千岛群岛、也就是日本所称的北方四岛之一择捉岛安排轰炸演习。俄方已向日本政府通报。日本政府13日通过外交渠道提出抗议,反对俄方在争议岛屿加强军事活动。东京表达了不满,岛屿的实际控制状况却没有因此改变。
最让日本难以接受的,是俄罗斯继续按照自己的安排,在日方声索的岛屿上开展军事训练。日本坚持主权诉求,俄罗斯维持实际控制。双方立场长期对立,一次外交抗议,很难让莫斯科调整远东军事部署。
俄方通报的意义同样明确。日方知道演习地点和时间,可以评估有关海空域的风险。但通报不意味着需要日本批准。东京能够提出交涉,能否改变演习安排,则取决于两国关系和实际影响力。
俄日关系为什么越来越难缓和?2022年是一个重要转折点。日本因乌克兰局势对俄罗斯实施制裁。俄罗斯随即宣布,不再继续与日本进行和平条约谈判,同时退出有关争议岛屿共同经济活动的对话。领土争议与制裁对抗相互影响,双方改善关系的条件进一步减少。
这意味着,日本对俄政策存在一道现实难题。它既希望配合西方保持对俄压力,又希望莫斯科在领土问题上作出让步。但俄罗斯已经把日本的制裁措施,与双边关系的处理联系起来。东京不能只计算施压的作用,也必须考虑俄方回应的后果。
择捉岛这次演习,延续的就是这场长期矛盾。日本通过外交维护主张,俄罗斯继续以实际管控和军事活动维持现状。抗议可以反复提出,改变现实却需要更多条件。
北面的争议尚未解决,南边又出现了辽宁舰编队。
10月14日,辽宁舰与三艘驱逐舰穿过冲绳本岛与宫古岛之间海域,向太平洋方向航行。同日,辽宁舰在石垣岛以南约250公里海域开展舰载战斗机起降。这个位置与活动内容,直接关系到日本对西南方向海空动态的判断。
两项行动各有安排,却让日本同时面对不同方向的军事动态。从安全评估角度看,这会增加东京统筹警戒、搜集情报和判断局势的复杂程度。日本政府继续扩大军事政策调整范围时,也就更难回避一个问题:投入增加之后,究竟减少了多少风险,又引起了多少新的地区反应。
二、辽宁舰进入西太,日本需要持续应对
辽宁舰这次行动,有明确的训练安排。中国海军10月14日宣布,编队赴西太平洋相关海域开展年度计划内的例行性训练,目的是检验提升实战化训练水平,符合相关国际法和国际实践,不针对特定国家和目标。
值得关注的,是航母抵达远海后能够完成什么。穿越海峡只是航行的一部分。舰载机能否组织飞行,护航舰艇怎样配合,编队如何在不同海域保持训练能力,这些才关系到航母战斗力的实际运用。
日本的跟踪记录提供了具体细节。辽宁舰同行舰艇包括两艘055型驱逐舰和一艘052D型驱逐舰。日方出动“夕雾”号舰、P-1和P-3C巡逻机开展警戒监视,还针对舰载战斗机起降采取了战斗机紧急升空等措施。跟踪一支航母编队,需要多种舰机共同投入。
压力也由此变得具体。巡逻机飞行需要保障,舰艇跟踪需要持续值班,战斗机升空需要地面人员配合。军事活动反复出现,监视和应对就需要反复进行。它考验的不只是装备数量,还包括人员、后勤和指挥协调。
10月15日,日方进一步确认,辽宁舰14日实施的舰载战斗机和直升机起降合计约10次,随后编队于15日向南海方向航行。完整航迹说明,分析航母活动必须关注持续机动,单看某一天的位置,无法解释整个训练安排。
日本自身的能力限制,也在这时被直接提出。日本防卫大臣16日承认,日本在太平洋方向的信息搜集、警戒监视能力有限,需要加强相关防卫体制。辽宁舰进入太平洋后,日本需要关注的海空范围扩大,原有部署是否足够,自然成为实际问题。
与此同时,美日正在准备新的大规模演习。“利剑27”联合演习计划于10月19日至29日举行。日本自卫队拟投入约4.5万人、40艘舰艇和260架航空器,训练涉及联合防空反导、反舰作战及两栖作战等内容。地区军事活动增加,有着更广泛的背景。
这些安排放在一起,可以形成一个战略判断:日本越强调依靠同盟和军事部署应对周边,越需要处理周边力量活动增加带来的压力。这种压力可能推动更多军事投入,也可能促使东京重新评估政策范围,最终取决于日本政府的选择。
俄方演习与辽宁舰训练在时间上交叠,客观上增加了日本同时关注南北方向的需求。具体分散多少兵力、是否改变部署,还要看实际行动。但日本无法只关注一个方向,也无法忽略自身政策对周边安全预期的影响。
三、高市考虑调整核政策,国内反对随之增加
高市早苗接下来的表态之所以受到关注,与年底修订“安保三文件”直接相关。10月14日,她在众议院预算委员会回答质询时,一方面表示政府仍坚持“无核三原则”,另一方面提出,修订文件时,具体表述仍有讨论余地。
这个区别,涉及日本未来政策的可信度。“无核三原则”指不拥有、不制造、不运进核武器。现行《国家安全保障战略》还明确承诺,今后继续维持坚持三项原则的基本方针。调整相关措辞后,这份承诺会不会发生变化,周边国家当然会追问。
高市此前长期主张重新审视“不运进核武器”这一项。执政伙伴日本维新会今年6月提出的相关建议,也要求研究这一原则。到了10月,首相再次表示文件措辞可以讨论,争议进一步集中到政府准备保留多大政策调整空间上。
公明党的质询正是针对这个问题。10月14日,伊佐进一强调,“无核三原则”具有超越普通政府方针的意义,不能仅凭某一任首相判断或内阁决定推翻。他还追问,既然日方认为当前并不预想搭载核武器的美军舰船进港,为何需要讨论修改“不运进”原则。
这场分歧触及安全政策的实际后果。扩大军事选择,可能提高某些情况下的行动灵活性,也可能增加周边国家的疑虑。高市需要说明,调整原则表述能够解决什么问题,新增风险又由谁承担。强调安全环境严峻,并不能自动回答这些问题。
涉台问题上,日本国内同样存在要求保持克制的声音。10月9日,公明党干事长西田实仁在参议院质询时,围绕1972年《日中联合声明》阐述立场,强调不支持“台独”,并认为反对单方面改变现状也应包含这一层意思。
这一主张的现实意义,在于要求日本政府讲清自身承诺,避免不断扩大安全议题的解释范围。对华关系怎样处理,台海稳定如何维护,日本国内存在不同政策意见,高市必须面对这些分歧。
不过,公明党提出质询、反对调整核政策,并不意味着能够决定内阁选择。当前与自民党共同执政的是日本维新会。公明党的作用,需要通过国会讨论、政策监督和社会意见体现,能够形成多大约束,还要看后续政治过程。
因此,“高市或改口”真正值得追踪的,是她准备怎样解释并修改核政策文件,以及面对国内质询是否收紧调整范围。南北两个方向的军事动态,可能增加政策压力;国内反对意见,也可能提高调整成本。这是基于现有局势的分析。
从择捉岛到宫古海峡,日本同时面对领土争议、远海军事活动和同盟部署。高市能够决定本国政策,却无法决定周边国家如何回应。年底文件最终怎样修改,将比一次强硬表态更能说明,日本究竟准备怎样处理这些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