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金元博陵运河开
4.27蒙古状元郎
在元朝统治时期,把元朝疆域内人口划分了蒙古人、色目人、金人、南人,虽然民族不同,还分了不同层次,但是元世祖忽必烈始终推进民族融合,确保元朝的一体统一。
在这个时期,大量的蒙古族子弟进入山东境内,他们融入汉族生活,彼此同化习俗,接受儒家经典教育,开始融入这片令蒙古人陌生的聊城土地。
在公元1315年,元仁宗在位时期,元朝恢复了科举制度。由于各地民族不同,文化差异过大,为了确保各民族接受公平的科考取士,元朝设立了右榜状元、左榜状元,双轨考试的标准。
元朝礼仪以右为上,右榜状元,主要针对蒙古人、色目人考生,主要考察带有民族特色文化的考试科目,当然也兼容传统国学;左榜状元,主要针对金人、南人,包含金国、南宋地域内的汉族文化人群,按照儒家传统经典的理念,考取生员。
公元1315年,在礼部侍郎张养浩的主持下,元朝立国以来的第一次科举考试开始。 在《元史.仁宗之二》中记载:
三月乙卯,廷试进士,赐护都沓儿、张起岩等五十六人及第、出身有差。
这次考试,右榜状元是护都沓儿,也称护都答儿,蒙古族;左榜状元是张起岩,济南人,汉族。张起岩因为是济南状元被后世津津乐道,青史可查,但是护都沓儿作为蒙古族状元,却在历史上销声匿迹。
延祐三年、公元1316年,中宪大夫、刑部侍郎曹伯启奉旨前往湖南沅州平定叛乱,朝廷派遣曹伯启传诏,调换将领。《元史.曹伯启传》记载:
八番帅擅杀,起边衅,朝廷已用帅代之矣,命伯启往诘其事。
曹伯启从京城大都南下,乘船沿着京杭大运河而行,作为朝廷的钦差大臣,沿途的同僚官吏必然要安排起居接待。

地方如此盛情接待,曹伯启不能只道一声谢,还要专门赋诗一首,以表敬意。因此曹伯启写下了这首《道过东昌,申仲礼佥司暨状元呼都克岱尔诸父台辅贤昆仲厚意相邀,别后以诗寄谢》一诗:
十载重逄骨鲠臣,生涯能斥向来贫。一时辍棹舒情曲,三接乘骖到水滨。
乌府前循仪范古,鸿胪首唱姓名新。清门幸喜陪清宴,世路悠悠懒问津。
诗句不重要,重要的是长长的题目中,提到了大臣申仲礼、状元呼都克岱尔,后者显然是蒙文名字,这个人便是当年的状元护都沓儿译音。
诗词的颔联提到“三接乘骖到水滨。”也就是说从大运河边,到东昌城里,这一路倒换了三次马车。之所以频繁换乘,是因为申仲礼完全按照古代迎接客人的最高礼仪来迎接。
而在颈联这句“鸿胪首唱姓名新。”意思是当初科考仪式上,鸿胪寺高声报出来一个新生状元名字。这里所指的就是护都沓儿。因为护都沓尔是1315年的状元,按照元代三年一次科考的时间点,此时的1316年元朝还没有第二届状元。

由于护都沓儿没有列传,后人无法知道护都沓儿早年从事的什么工作,但是可以肯定护都沓儿有长时间在聊城生活过的经历。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护都沓儿并不是在东昌任职,而是护都沓儿从小生长在东昌,是个地地道道的蒙古族聊城人。
老一辈聊城人都知道东昌府区曾经是有过九街十八巷、七十二胡同的街市布局,曾经的九街之一就有一条状元街。后人认定的状元街,是根据在东昌府区布局,遗留下来的旧街巷为准,是以清代状元邓钟岳命名的状元街。
而历史上第一条在东昌府区命名的状元街,则对应着邻近的状元坊,这是以护都沓儿这位蒙古族状元命名。直到明朝初年,还留有这处状元街。在清代乾隆《东昌府志.卷十一.建置一.城池.东昌府.在城坊巷》记载:
状元坊,今名状元街,在府治东南,国朝两状元亦居此。元马氏擢高科,郡人立是坊以荣之。
这个地方志记载是引用自《永乐大典》的描述,曾经有明朝两位状元在此居住过。这里最初是元朝姓马的状元,因高中皇榜,光耀门楣,当时东昌百姓立牌坊庆祝,这就有了状元坊,又称状元街。

在《东昌府志》中,并没有护都沓儿的名字,而是称之为姓马的状元,但是聊城历史从未出现过姓马的状元,在元代只有护都沓儿这一位状元。因此,后世的史学界推测护都沓儿变成马姓,极有可能是后代家人随着元朝灭亡,担心被反元的起义军诛杀,把自家姓氏汉化,以躲避战乱。
外地的状元来聊城任职,当地人不可能给外乡人建立状元牌坊,唯有本地人高中状元,当地才会立牌坊炫耀庆祝。这足以说明护都沓儿虽然从头到脚是蒙古族,但是属于土生土长的聊城人。
而护都沓儿高中状元的故事,也是元代北方地区民族大融合的产物,是游牧民族接受华夏文明洗礼的重要见证。
现存的护都沓儿书法真迹,可以看出护都沓儿这位蒙古族状元,书写水平丝毫不比汉族状元差,可以书写标准的馆阁体小楷,有着深厚的国学传统文化功底。由此可见,元代右榜状元中的蒙古人、色目人,即便有民族特色考试科目,但也要精通国学,与汉族官吏有同等的文化水平。
这也是主考官张养浩能在元朝1315年首次会试科考中,器重护都沓儿的一个重要原因,而且是张养浩的山东老乡。
在元朝延祐五年,护都沓儿担任翰林待制、永直郎、兼国史院编修官,也有描述为集贤殿修撰。此后,再无护都沓儿以后的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