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梵体育网

仅存2株母树,1960年在荒废的别墅中找到,嫁接后年产值81亿元

广东郁南县建城镇,建城中学旁边有座老别墅,叫「干园」。园内保留着约1亩无核黄皮树,鲜果多加工成黄皮干。园里那两棵黄皮树已经一百多岁了,枝头照样挂得满满当当。

别小看这两棵老树。如今郁南漫山遍野近20万亩无核黄皮,往上追,全是从它俩身上剪下枝条、一代代嫁接出来的。2025年,这颗小果子的全产业链产值突破了81亿元。

两棵树,凭什么撑起81亿?得从这座别墅一度荒废说起,从1960年(另有资料记为1964年)那次全省水果资源普查说起。

老县长回乡种下的树,结不出种子

时间往回拨到上世纪30年代初。建城镇人曾乃桢卸任乐昌县长,回老家盖了这座干园,朋友送来两株黄皮树苗,他就种在了自家院子里。建园的年份有1932年、1934年两种记法,前后差不了几年。

黄皮在岭南不算稀罕,房前屋后常能见到。

这两株苗长大以后,结出的果子却跟别家不一样:果穗大,果粒呈鸡心形,咬开几乎吃不到核。

后来曾家搬离了祖宅,干园没人打理,一年年荒下去。院墙塌了,屋子旧了,只有这两棵树还在原地自顾自地长。直到上世纪60年代初(一说1960年,一说1964年),广东开展水果资源普查,这两棵树才进入专家视野,被确认属于广东省的优稀水果。

那么问题来了:这么好的果子,几十年过去,为什么还是只有两棵?答案藏在它没核这件事上。

普通黄皮熟透了掉在地上,种子有机会自己发芽。无核黄皮的果子里没有能用的种子,落地烂了也就烂了,长不出下一代。

后来华中农业大学傅廷栋院士团队研究证实,它是“天然的三倍体”。普通黄皮的细胞里是两套染色体,它有三套。到了要结种子的时候,三套染色体分不匀、配不上对,种子也就结不出来。

按傅廷栋的说法,它大概率是二倍体黄皮和四倍体黄皮在自然条件下杂交出来的,专家查过国内外文献,别处还没见过三倍体无核黄皮的报道。

《华南农业大学学报》2008年刊发的一篇论文看得更细:这种黄皮开花当天,91.9%的胚囊还没发育成熟,根本等不到受精。花粉的萌发率也极低。雌雄两头同时“掉链子”,果子里自然就空了。

说成大白话,没核是它最值钱的地方,也是它的死结。靠自己,它这辈子就只能是两棵树。

想让它变多,只剩一条路:剪枝条,嫁接。

1962年,建城果木场嫁接15株,成活7株

嫁接的道理不复杂。从母树上剪下带芽的枝条,接到别的黄皮树根上,让它借别人的根,长自己的果。接出来的树跟母树一个模子,果子照样没核。难在能不能接活。

1962年,建城果木场头一回动手,嫁接了15株,最后活了7株,不到一半。

手里的枝条本来就金贵,接一根死一根,谁都心疼。

1964年,省农科院果树研究所的专家采了枝条带回省里,嫁接成功了。之后这里每年能供出优质接穗20万条,两棵母树从此被叫作“中国无核黄皮之母”。1967年,省农科院果树所又种下了几十株选出来的良种嫁接苗。

技术过了关,还得有人愿意种。1985年,建城区公所从省农科院果树研究所买回50株第二代嫁接苗,转卖给农户分散去种,活了47株。成活率从不到一半爬到94%,无核黄皮头一回真正走进了普通农户的果园。

偏偏到了1986年,两件事撞在同一年。一头是干园里的母树树势变差,一年的产量从20公斤掉到了4公斤,只剩原来的五分之一。

另一头,在广东省第二次优稀水果鉴评会上,无核黄皮拿了总分第一,郁南无核黄皮的名字一下子传开了。

老祖宗越来越弱,名气却刚起来。母树要是一直衰下去,往后想再剪好枝条就难了。名气起来了,市场又等着要货。

好在前面二十多年接出来的树已经散在各处,这份家底总算没再全押在两棵老树身上,眼下缺的是有人出钱出力,把扩繁的盘子做大。

1988年,无核黄皮被列为国家“星火”计划项目。县农委、建城镇分别跟省果树所等单位合作,一口气嫁接果苗3370株。

当年全县有55株投产,收了300公斤果子。300公斤,在今天的产业规模里已只是很小的量。可那是这种果子第一次按“全县”来算产量,从两棵树到一个县,第一步就这么迈出去了。

近20万亩果园,根都在干园

到1990年,郁南的无核黄皮种到了1000多亩。进入90年代,郁南建设全国无核黄皮基地县,开始大面积推广。2002年,郁南拿到了“中国无核黄皮之乡”的称号。要想把面积铺开,还得守住“无核”这块招牌。

单独成片栽种时,无核率在95%以上。要是跟普通有核黄皮混着种,有核品种的花粉凑进来,无核率会掉到65%左右。所以郁南的无核黄皮讲究整片整片地种,一座山头一座山头地接。

到2025年,郁南的无核黄皮种到了19.7万亩,产量14万吨。从1990年的1000多亩算起,面积翻了将近两百倍,这么多树往上追溯,全都出自干园那两棵母树。

2025年,郁南无核黄皮的全产业链产值突破81亿元。这笔账里,卖鲜果只是其中一环,种植、加工、农资、包装、运输、果品流通、网络销售、餐饮、旅游都算在内。

往前看几年,2021年这个数大约是32亿元,四年间涨到了原来的两倍半左右。落到老百姓身上,直接带动4.85万农户增收,户均一年多挣约1.1万元。对山区果农来说,这相当于家里多了一份稳定的进项。

规模一大,新的麻烦也跟着来了。周边地区跟着大规模扩种,市场竞争一下子变激烈,加工果、礼品果的价格被压了下来。

建城镇便民村的办法是把全村一半种植面积转去种精品果,售价是普通果的两倍以上,村民亩收入能到4万元左右。

当地给这颗果子立规矩,也立到了法规层面。2026年1月1日,《云浮市郁南无核黄皮产业促进条例》正式施行,这是广东省第一部专门为单一农产品制定的产业促进条例。

从种植、加工到品牌保护,一颗黄皮有了专门的法规撑腰。

绕了一大圈,再回到干园。如今守着这座园子的,是曾乃桢的侄孙曾树深。园里还留着约1亩无核黄皮树,每年都有不少游客专门来看那两棵母树。到了收果的季节,曾家人把大部分鲜果加工成黄皮干。

当年被遗忘在荒废别墅里的两棵无核黄皮母树,不会结种子,却靠一根根嫁接枝条,把自己“种”满了近20万亩山坡,撑起了2025年81亿元的全产业链产值。它们还站在老地方,每年夏天照样挂满果子。

参考资料:

来郁南过黄皮节!从两株母树到万亩果园,甜了90年的传奇.南方都市报.2026-07-18

中国·郁南黄皮价格指数"上线发布.中国新闻网.2026-07-18

一颗小金果的裂变之路——广东郁南无核黄皮产业高质量发展纪实.中国质量报.2026-07-18

郁南无核黄皮(县政府官网词条).郁南县人民政府

郁南无核黄皮胚囊异常发育的细胞学观察.华南农业大学学报.2008-04-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