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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5日，第十三届北京香山论坛在北京国际会议中心拉开帷幕，这届论坛共有近100个国家、地区和国际组织的官方代表团参与，其中包括60余位部级和军队总长级以上代表。

除了重量级参会人数众多之外，本届香山论坛还有几个细节需要格外关注：朝鲜代表罕见亮相、美国临时换人、日方代表吃闭门羹、伊朗和沙特在论坛上“畅所欲言”。

自2019年之后，朝鲜国防省首次派代表团参加了香山论坛，朝鲜国防省副相金刚日在论坛上发言时，直接点了美国的名：“美国扩充军备，恰恰证明了朝鲜发展自身核力量的努力是正当的。”

金刚日这句话是个现成的逻辑闭环——你美国一面扩充军备，一面拿核问题压朝鲜，这在平壤看来本身就自相矛盾：你越扩军，越证明我“防御性核威慑”的正当。这套说辞在西方搭的会场上基本没人听得到，在北京，它被一字不落地摆进了正式会议记录里。

虽然朝鲜在国际场合向来不忌讳批评美国，但是当着美方代表的面“口诛笔伐”的机会则少之又少，西方国家组织的论坛基本不会邀请朝方代表，其他小国举办的国际论坛即便邀请了朝方代表，主办国也不会给朝方向美国“开炮”的机会。而香山论坛则不一样，在中国的地界，西方没有主场优势，朝鲜代表可以在这里直白地批评美国，还不必担心被围攻，放眼全世界，也只有中国这个东道主有资格、有胆量让朝鲜当着美国代表的面畅所欲言。

中国给了朝鲜向全世界发声的机会，朝鲜则利用这次机会阐述了一个朴素的道理——世界乱不乱，美国说了算。朝鲜发展核力量，是对美国军事压力的回应，美国建国250周年，不打仗的年份寥寥无几，如今又在亚太强化军事部署、在台海和南海制造紧张，一个好战国家将军事触角伸到朝鲜家门口，朝鲜是出于自保才发展核武器。

而美国的举动就值得玩味了，也许是看到朝鲜派人来了，亦或者不想跟伊朗打嘴仗，美国代表团临时换人，美方原计划由国防部负责中国事务的首席主任卡莱斯率团参加，结果16日论坛开幕当天换成了美驻华使馆国防武官。

而这也凸显出美国对华问题上存在矛盾心理，一方面，美国为了维持“斗而不破”的状态，迫切希望维持与中国军事沟通渠道的畅通。尤其在九三大阅兵之后，解放军的远程打击能力直观的摆在五角大楼面前，亚太美军处于“防不住、躲不掉”的尴尬处境。美方多次兵棋推演也反复证明：在中国家门口打仗，美军要做好付出巨大伤亡代价的准备。美军现在承受不起与解放军擦枪走火的后果，因此美军需要与中国保持对话。

论坛开幕前两周，解放军东部战区司令员杨志斌和美军太平洋司令部司令帕帕罗在加拿大碰了面，这是两年来双方战区司令第一次面对面。这次碰头刚结束，五角大楼就决定派人来北京——原本计划来的是辛西娅·卡莱斯，从2007年起就在国防部长办公室跟中国打交道，是能坐下来谈政策细节的人，不是来走红毯的礼仪官。级别高低是一回事，派不派能谈的人来，才是判断诚意的标尺。

可另一方面，美国又不愿意在中国主场表现得太主动。过去美国习惯于从实力地位出发与中国进行对话，现在则需要以平台的姿态邀请中国对话，如果继续派国防部高级别代表出席香山论坛，难免会向日澳菲等国传递出一种“对华军事示弱”的信号。

所以美国这次更像是采取了一个折中方案，先宣布派国防部官员来，然后又因为“不可抗力因素”降级为“武官”层级，既向中国展示了对话诚意，又不至于在日澳等国面前太丢分。

相比降级参会的美国，日本的处境就更尴尬了，作为中国重要的邻国，日本政府相关人士未能参加这次香山论坛，消息人士称，去年参会的日方人员这次未获邀请。为什么中国这次不邀请日方代表呢？因为香山论坛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日本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早已将自己置于中国的对立面，一个重新武装自己、篡改侵略历史、干涉中国内政的战败国，又有什么资格出席中国主办的安全对话论坛？

香山论坛是讨论国际事务的平台，不是给军国主义余孽提供表演的舞台。值得注意的是，日本前首相鸠山由纪夫则参加了这次论坛，这说明中国并未将所有日本人“一棒子打死”，中国区分了“日本人民”与“日本极右翼分子”，鸠山由纪夫反对参拜靖国神社、主张中日友好，他才是值得中国礼遇有加的日本友人，日本的极右翼分子不配代表日本。

鸠山这次在北京真说了重话。他点名批评现任首相高市早苗去年那番“台湾有事”的言论，对此“极度遗憾”，要求她收回，还明确日本该继续尊重一个中国原则；对日本防卫费已经涨到GDP的2%、还想再加，他直言担忧，反对日本发展攻击能力。这些话，换一个日本政客，在东京是断然不敢讲的。中国请他来，请的是一张还愿意讲真话的嘴。

而就在论坛第二天，沙特与伊朗就当场吵起来了，沙特前驻美大使图尔基·本·费萨尔亲王指责伊朗“输出政治理念”、支持真主党和胡塞武装、袭击阿拉伯国家。伊朗武装力量副参谋长奥桑卢准将则反驳伊朗没有攻击任何阿拉伯国家，只攻击了驻扎在阿拉伯国家的美国军事基地。这位伊朗准将还强调：只要美国继续留在这一地区，中东就不可能实现和平与稳定。另外，沙特亲王还在现场“敲打”了以色列，认为伊朗的“输出革命”与以色列的“大以色列”构想存在冲突，这才是中东难以恢复稳定的根源。

而这种“有话当着大家伙面说清楚”的争吵，恰恰证明了香山论坛的价值，在西方主导的国际会议上，沙特和伊朗的代表可能根本不会坐在同一个会议室里，即便能够发言，也没机会把话说得如此露骨，批评美国就算了，连以色列都要“敲打”，放在别的场合，伊朗与沙特代表的对话可能都没机会出现在新闻稿上，甚至连人身安全都无法得到保障。

在西方主导的论坛上，批评美国和以色列的声音会被边缘化，但是在中国主办的论坛上，各方的声音都能被国际社会听见。这次香山论坛的主题是“凝聚稳定共识，同促安全治理”，然而想要实现“凝聚与共促”，就不能回避现实矛盾，更不能让会议变成大国的一言堂，全世界只有中国能够提供这样一个公平、开放、包容的“国际电台”，这才是一个真正负责任大国应该做的。

这届论坛的主题叫“凝聚稳定共识”，可它最出圈的画面，偏偏是两拨人在台上拍桌子。看上去拧巴，骨子里是一回事——共识不是握手握出来的，是把话放到台面上说透之后，剩下的那点真东西。沙特和伊朗能吵，朝鲜能当面数落美国，日本右翼进不来，而鸠山能来，这些“不体面”的画面拼在一起，就是一个平台真开得起“全体会议”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