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穿西装,没打领带,就那么一身扔在人堆里找不着的普通衣服。站在讲台上说话的时候,嗓音平得像一潭死水,没提那场闹得天翻地覆的举报,也没指名道姓地骂谁。
台下有人偷偷录了视频,发到网上后,有个评论被顶得很高:这哥们儿看着不像是认输,倒像是终于把那口憋了五年的气给喘匀了。
在过去的三十多天里,这个被学术界私下叫做“杰青杀 手”的男人,像个拎着手术刀的疯子,一口气划开了九所顶尖高校的肚皮。那些在外人看来高不可攀的院长、杰青,在他眼里就是一堆对不上的图表和重复利用的数据。

他用的招数其实特别“土”,没什么黑科技,就是把那些公开的论文翻烂了,像找茬游戏一样比对。这事儿难吗?真不难,稍微带点脑子的本科生都能干。
可诡异的地方就在这儿,这么多年,这么大个圈子,就出了他这么一个敢动手的人。
圈子里有个心照不宣的潜 规 则:你实名举报一个院长,背后可能还有人给你递个眼神、点个赞;但你要是敢动一个刚入职的博士后,那你就彻底完了。
因为动了博后,就是动了整个课题组的根基,断了人家导师的“耗材”链条。院长是神仙,神仙打架有来有回,博后是家奴,打狗还得看主人。网友说得挺刻薄也挺真实:打杰青没人拦你,打博后,全院的人都能追着你骂三条街。

耿洪伟不是什么天生的正义使者,他其实是个被 逼到墙角的“学术弃子”。
在北航读博读了五年,选择退学,简历上空荡荡的,连个学位证都没有。一个延毕五年、快三十岁的男人,在就业市场上基本就是个透明人。他去打假,与其说是为了净化环境,不如说是为了证明自己——证明我这脑子没废,证明我这五年不是在混日子。
这次吉大把他收回去,安排个不考核论文、不带学生的科研支持岗位,很多人说是“招安”。
其实哪有那么多阴谋论,这就是一种成年人之间的体面。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英雄勋章,他想要的是一份能交上社保、有个正经办公室、月底能准时领工资的安稳日子。对于一个在学术边缘流浪了很久的人来说,社保这两个字,比Nature的封面更有分量。
现在的耿洪伟学聪明了。他说以后只盯着Nature正刊和那些顶 级的子刊,至于一区二区的那些论文,他不管了。
这事儿听起来像是原则变软了,其实是看透了。
权力顶端的造假,那是风向标,查一个能顶十个,能让后来者出汗。而底层那些注水的论文,那是割不完的韭菜,查深了全是泥巴,还容易被那些急着毕业、急着评职称的人反咬一口。

他知道自己一个人掀不了桌子,所以他选择守住手里那几张关键的牌。
有人拿他跟国外的那些学术监督网站比,觉得他妥协了。其实东方大国的学术生态,跟人家完全是两码事。在这里,个人举报几乎是唯 一的破 局点,当这个系统开始尝试接受这种“异类”并给个容身之所时,使用者往后退一步,其实是种双赢。
要是他再这么死磕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贴上“偏执狂”、“情绪不稳定”的标签。一旦进了那个隐形的黑名单,他连个看大门的工作都找不着。

在这个圈子里混,保持沉默不一定是认输,有时候是学会了在暴雨来临前,先给自己找把伞。
这两天网上吵得不可开交,有人感叹英雄迟暮,有人骂他被收买了。
其实他没变,他只是从那个必须扯着嗓子喊才能活下去的流浪汉,变成了一个可以选择什么时候闭嘴的打工人。
5月25日那天,他的社交账号安静得可怕。
吉大官网上挂出了一张他讲座的照片。照片里,他站在校徽前面,光线打得特别平淡,甚至有点发灰。
那种光线,就像大多数人真实的生活一样,没那么多高光时刻,有的只是在看清现实后的那点儿不动声色。
网友评论说: 说白了就是想求份安稳,没人愿意一直顶着压力硬碰硬啊。
能理解他,一个人对抗整个圈子太难了,适可而止也是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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