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午刷到杨玉敏的事,心里堵了一下,到了晚上久久不能平静,多好一个姑娘。才34岁,正是人生最好的年纪,可她这辈子,一天福都没享过。
7月22号凌晨,云南镇雄那间四面漏风的老屋里,她永远闭上了眼睛。智力残疾的丈夫坐在床边发呆,两个还在上小学的儿子,抱着刚拍没多久的全家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是他们家第一张全家福,也是最后一张。

杨玉敏从小家里穷,书没读几年就辍学了。十几岁外出打工,在流水线上认识了丈夫,两个人都是苦出身,没办婚礼没拍婚纱照,出租屋里煮碗面就算成了家。本来想着一起打拼日子能慢慢好起来,可丈夫智力有残疾,干不了重活,连自己都照顾不利索,家里的天一下就塌了。
从那以后,她就是这个家唯一的顶梁柱。天不亮就起床,喂猪、做饭、送孩子上学,扎进地里干一天农活,下午还要跑去菜市场帮人搬货,百八十斤的化肥扛起来就走。村里人都说没见过这么能吃苦的女人,她从来不说累,别人问起就嘿嘿一笑:“等娃大点就好了。”
可惜她没等到那一天。
其实两年前她就开始胸闷胸痛,有时候疼得要扶着墙缓半天。可她从来不说,也不去医院——家里丈夫要吃药、孩子要上学,哪有闲钱给她看病?她就自己去镇上卫生院开几块钱的止痛片,疼得厉害就吃两片硬扛,缝纫机抽屉里攒了满满一抽屉空药瓶。

直到那天她在灶台前炒菜,突然捂着胸口倒了下去,锅铲掉进灶膛,火星溅了一地。邻居们七手八脚把她抬去三十公里外的县医院,检查结果出来所有人都傻了:扩张型心肌病晚期,已经心力衰竭。医生叹了口气说,早半年来兴许还有的治,现在太晚了。

说出来没人信,杨玉敏活了34年,连一张正经照片都没有。还是公益人士上门帮忙,说拍张全家福吧,结果找了半天,家里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最后只能让丈夫靠在发霉的土墙边站着。大儿子校服第二颗扣子掉了敞着怀,小儿子裤子膝盖沾着泥没来得及拍,她硬撑着坐起来理了理碎头发,挤出一个笑。
“咔嚓”一声,成了她留给孩子最后的样子。
她走的时候家里连办后事的钱都拿不出来,左邻右舍你五十我一百地凑,再加上网上素不相识的网友捐款,才总算把后事办了。好多人转账留言就一句话:给孩子买颗糖吃吧。
现在当地民政和公益组织都介入了,两个孩子的上学和生活有了保障,丈夫的低保也一直有,这个家总算不至于散了。可杨玉敏,再也回不来了。
最让人难受的就是这点——这病不是不治之症,早治是能好的。就因为舍不得那点医药费,硬生生把小病拖成了绝症。她总觉得自己还能扛,总觉得再等等就好了,却忘了她才是这个家的天,她倒了,家就塌了。
都说为母则刚,可刚到把命都搭进去,又有什么用呢?我不想说什么伟大母亲的空话,就是觉得心疼。心疼这个一辈子都在为别人活的女人,心疼两个这么小就没了妈的孩子。
如果有下辈子,希望她能自私一点,多为自己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