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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造出“减肥神药”却从不谈钱,36年后悄悄离开

2024年9月,拉斯克奖揭晓。三位GLP-1研究先驱共同捧起了这座被称为“诺贝尔奖风向标”的奖杯。其中一位是来自诺和诺德

2024年9月,拉斯克奖揭晓。三位GLP-1研究先驱共同捧起了这座被称为“诺贝尔奖风向标”的奖杯。其中一位是来自诺和诺德的女科学家,Lotte Bjerre Knudsen。

颁奖词写得直白:“全球有近9亿成年人患有肥胖症。肥胖通常被认为是意志力的失败,但对许多人来说,饮食和运动并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在他们三人的努力下,我们进入了体重管理的新时代。”

拿到这个奖,Lotte的反应是——“奇怪”。她说科学很少是孤军奋战。

不到两年,2026年4月,供职36年后,她离开了诺和诺德。

没有撕破脸,没有炮轰老东家。她在领英上写:“正是在这里,我通过发明利拉鲁肽以及我们在GLP-1和肥胖领域的早期研究,为长效GLP-1激素制剂的发展奠定了基础。我们始终坚持开放,发表了大量研究成果,这一点让我深感自豪。”

走得体面,也走得安静。

但你得知道她这36年是怎么过来的,才知道这声“再见”有多重。

时间倒回1994年。

30岁的Lotte休完产假回到诺和诺德,发现GLP-1项目组几乎被裁空了。她是少数还了解这个项目的人,被要求“弄清GLP-1”。

当时的她只有硕士学位,此前在研究洗衣液里的酶。

天然GLP-1进入血液不到两分钟就会被酶分解。两分钟,连个喷嚏都打不完,怎么成药?

更麻烦的是,没人愿意跟她合作。1995年前后,GLP-1研究遇冷,丹麦全国关注这个领域的人大约只有50个。她每次都坐在第一排提问,但作为团队里最年轻、没有博士学位的研究员,很多人看不上她。

她把自己锁在实验室,“自言自语”了十年。

公司曾两次试图砍掉这个项目。幸好前任首席执行官上任时承诺,每年从胰岛素收入里拨出一小部分投给GLP-1研发。

一位高层后来评价她是“全公司最烦人的人”,然后补了一句——“幸好我没成功。”

1997年,她和团队研发出了半衰期延长至12小时的利拉鲁肽。2010年,FDA批准上市。2014年,利拉鲁肽获批用于肥胖症治疗,开创了GLP-1药物减重的新纪元。

再后来就是司美格鲁肽。一周一次给药。诺和诺德2024年营收冲到421亿美元,一度超越LVMH成为欧洲市值最高的公司。

但Lotte住哪儿?

哥本哈根市中心一套普普通通的公寓,估价90万英镑。丈夫是中学体育老师。她经常坐火车或步行上班。

有人问她,对合同待遇不满意吗?

她说:“从不,为什么要?我不太在乎钱,我是个社会主义者!在斯堪的纳维亚,我们从小就教孩子们团队合作。这与个人无关。我就是这样的人。34年来我从未要求过加薪。”

她还说:“我看不出资本主义和金钱能让人幸福。在诺和诺德,我宁愿用我的信誉去为科学争取更多资金,而不是为自己争取更高薪水。我也没有任何知识产权,它们属于公司,因为我入职时就放弃了。”

一个造出了年销售额361亿美元药物的人,住在普通公寓里,从没要过加薪。

你细品。

2026年3月20日,司美格鲁肽在中国的核心化合物专利到期。

国内至少10家药企已经提交了仿制药上市申请。正大天晴、石药、复星、华东医药……名单拉出来一大串。

但仿制药还不能马上进场。司美格鲁肽在中国还有监管数据保护,将持续到2027年第二季度。专利到期和数据保护之间,大约13个月的时间差。

这13个月,是诺和诺德最后的“额外独占窗口”。

价格已经在降了。2025年12月起,诺和诺德主动申请下调价格,两款主流规格的产品价格近乎腰斩。到2026年3月,电商平台上最低剂量月治疗费已降到200元出头。

千亿市场的洗牌已经拉开。

但比商业竞争更让人揪心的,是另一件事。

司美格鲁肽被滥用了。

2025年,有报道称100斤女生滥用司美格鲁肽出现酮症。健康人群为了“躺着就能瘦”疯狂求药,导致真正需要的糖尿病患者和肥胖症患者买不到药。

社交媒体上,伪造处方、违规销售屡禁不止。

Lotte怎么看这件事?

她说得很直接:希望药物能用在真正需要的患者身上。她还说,社交媒体塑造的“完美身体”文化,是一种“环境性疾病”。

不是减肥的人病了,是那个环境病了。

在2025年的美国肥胖症大会上,她讲了一件事:曾经有位CEO说“我不相信肥胖可以治疗,但我的科学家们相信”。

她就是那个“相信”的科学家之一。

从1994年那个差点被裁撤的空荡荡的实验室,到2024年站上拉斯克奖的领奖台,整整30年。

她说:“我们投资了25年,当所有人都在嘲笑我们的时候。现在,每个人都想加入这个游戏。”

现在她离开了。2026年4月,36年工龄画上句号。同月,她被任命为奥胡斯大学的兼职教授。

她说:“这次兼职对我个人来说,是对我整个职业生涯作为应用导向和工业界研究人员工作的极大认可。”

你看,她还是那个样子。不煽情,不抱怨,不居功。

一个造出了改变数亿人命运的药物的科学家,住在普通公寓,从没要过加薪,被同事嫌“烦人”但幸好没被裁掉,被嘲笑25年最后拿到了拉斯克奖,然后在巅峰之后安静离开。

这个故事里没有爽文式的复仇,没有功成身退的煽情。

只有一个“烦人”的女人,在自己相信的事情上,死磕了36年。

拉斯克奖的颁奖词说他们“进入了体重管理的新时代”。但也许更准确的表述是:一个不相信肥胖是意志力失败的人,用36年时间,让全世界重新理解了肥胖。

这不是关于减肥的故事。

这是关于相信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