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骤起,很多人还沉浸在曼德海峡那片蔚蓝色的寂静。9月10日清晨,也门胡塞武装突然发动突袭,短短数小时便控制了丕林岛及邻近红海港口穆哈和祖巴卜。这一地区素有全球能源与货运咽喉之称,承载着全球7%的石油贸易和12%的国际货物流通,其重要程度如同一条动脉被意外掐断,引发各方神经紧绷。就在许多人习惯性地将目光锁定在美伊对抗、逊尼什叶之争的表象时,中东棋局却悄然转换方向,潜藏的动力变得愈发复杂。
对于沙特而言,不啻当头一棒。多年来,沙特始终将曼德海峡视作面对霍尔木兹海峡变局时的保险出口。但如今后路戛然而止,沙特原油出口量骤降至几十年未见的低点。面对安全威胁,沙特虽在联合国安理会上言辞激烈,却迟迟未敢直接出兵。美国的支持变得含糊,仅派中央司令部司令布拉德·库珀走访利雅得,承诺共享情报,但拒绝实际军事介入。几乎同期,8月7日刚签下《麦加共同防御协议》的巴基斯坦、土耳其等盟友,在沙特遭遇危机时也选择退缩。巴基斯坦率先声明“出兵不讨论”,只愿意私下劝说伊朗。这种集体观望揭示了传统联盟体系的虚弱,美国权力收缩带来的空白正逐步放大。
有人或许认为,伊朗及其支持的胡塞武装掌控两大能源要道,美沙受挫就等同中国利好。然而现实往往未必如此简单。胡塞武装固然受伊朗资助,却绝非提线木偶。他们此次扩张本质上是为自身利益最大化,导致苏伊士运河运营受阻,埃及和其他依赖航道的国家经济压力陡增。2021年“长赐号”搁浅事故让全球供应链为之一震,如今同样的困境再度浮现,伤害的不仅是西方,更包括中国。若这些国家被迫站队,随时可能被美国重新拉拢并反制,这种失控格局恰成全域隐患,中国难以独善其身。
历史深处,1973年第四次中东战争引发的原油禁运曾让欧美经济剧烈波动,同样提醒我们:一旦什叶与逊尼力量失衡,中东很快重归乱世。前不久中国成功撮合沙特与伊朗修好,其实正是抓住力量暂时均衡的窗口。如果美国彻底淡出中东,伊朗势必压制逊尼派,引燃教派仇怨,极端局面下只有以色列获益,因为阿拉伯世界会被无休止的内部冲突牢牢拖住。
与此同时,俄罗斯2015年介入叙利亚局势、巩固阿萨德政权,本希望提升地区影响力,却也因陷入泥潭而疲惫不堪。此类地域性溢出风险,无论对谁都是烫手山芋。长期稳定才是中国在中东最核心关切,能源和贸易都离不开秩序保障。现实要求中国必须避免被裹挟进各类阵营争斗,谨慎处理与区域各强权的关系,保持灵活外交空间。一味追求“增加筹码”或对局部混乱暗自窃喜,最终只会落入更大陷阱。
纵观当前态势,无论是美国想抽身腾挪精力投入其他地区,还是中东各国试图拉中国提供安全背书,真正稳妥的应对方式就是维持平衡、顺势借力,将自己的利益嵌入多方合作之中。同时密切关注中小国家的立场变化,适时斡旋调停,既不过早站队,也不轻易做出过多承诺。在全球地缘板块快速裂变的时刻,唯有把握主动权、确保基本稳定,才能在大浪淘沙之后保全自身关键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