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避寒

编辑|避涵

菲律宾民调机构"亚洲脉动"（Pulse Asia）10月13日公布9月全国民调结果。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以50%的受访者首选支持率，稳稳排在2028年总统候选人榜首。

被中国制裁、这几个月在南海议题上刷存在感最卖力的国防部长特奥多罗（Gilberto Teodoro），只拿到1%。

50比1，这个结果比参议院里的弹劾辩论直接得多，也比马尼拉街头的游行示威更能说明问题，菲律宾普通人心里到底想选谁当下一届总统，心里有数。

这份调查是在9月17日至24日面对面访问2400名成年人完成的，误差正负2%。

时间节点特别关键，莎拉正在参议院接受弹劾审判，奎松市法院9月初还向她签发了"严重威胁"指控的逮捕令，国家调查局在查她和丈夫涉嫌不明财富、涉嫌洗钱的房产。

能用的法律工具差不多都用上了，莎拉的首选率还是50%。马科斯政府用一年多时间搭建起来的政治围堵网，被民调一记重拳打穿了。

一、莎拉的50%，是用一年多的政治围剿换来的

把莎拉当作2028年头号总统热门人选，不是今年才有的说法。

5月份Stratbase委托的调查里她领先前副总统罗布雷多10个百分点，6月底7月初Pulse Asia的另一轮调查她拿到49%，到9月又回到50%。

棉兰老岛本来就是杜特尔特家族的政治腹地，当地支持率接近压倒性。米沙鄢群岛、大马尼拉区各个社会阶层中，也都有占多数的人表态选她。

这种支持率曲线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是从2022年那场副总统选举以来一路延续到现在的民意基本盘。

更能说明问题的是她这一年多的处境。

众议院5月11日表决通过弹劾案，差不多八成议员投了赞成票。参议院7月6日正式开庭审理，案件要审92天。9月4日奎松市法院就"严重威胁"指控签发逮捕令，莎拉第二天缴纳36万比索保释金继续应诉。

马科斯政府手里的国会席位、司法工具、媒体舆论、财政稽核几乎打成了组合拳，民调结果最后还是50%。

菲律宾普通老百姓的想法其实不复杂，他们看重的不是马尼拉政坛里家族之间谁对谁错，而是物价能不能压下来，就业能不能有保障，国家会不会被卷进自己原本不想掺和的冲突。

莎拉这几年公开发言里，涉华部分一直比较克制，多次公开表达要延续父亲杜特尔特时期对中国的务实外交，这是她民调始终不塌的根本原因。

有观点在那里，有家底在那里，再加上杜特尔特家族几十年的基层经营，这50%不是靠公关公司砸出来的。

值得一提的还有莎拉父亲杜特尔特的政治遗产。

老杜特尔特2016到2022年担任总统期间，推动了中菲关系从南海仲裁案的冰点走向回暖，带来了基础设施投资、农产品出口通道、劳务输出等一连串实际利益。

他现在被引渡到国际刑事法院，但在棉兰老岛和菲律宾中下层民众心里，他依然是那个"把事情办成了"的总统。莎拉的50%里，有相当一部分是对父亲政治路线的继承性支持。

特奥多罗的1%，反华姿态的真实市场定价

同一份民调里，特奥多罗只拿到1%。这个1%，比碧瑶市长马加隆的0.3%高一点，比参议员洪智维洛斯的3%还要低。

要知道，特奥多罗是现任国防部长，一个掌握军队指挥权、天天登上报纸头版的人物。知名度他不缺，缺的是菲律宾选民愿意为他投下的那张票。

特奥多罗的背景并不简单，哈佛法学院毕业生，出身许寰哥家族，和已故总统阿基诺三世是表兄弟。2007年就当过国防部长，2010年参选总统败给了表兄阿基诺三世。

沉寂十几年后，2023年被小马科斯重新启用，他明显把政治赌注压在了"亲美反华"这条路上。

5月底新加坡香格里拉对话会，他把中国的南海主张说成"虚构和谎言"。

9月8日首尔国防对话上，中方代表递过来一张立场纸条，他当场读出，然后反过来指责中国"胁迫、霸凌和侵略"。7月底他甚至公开要求政府里对华务实的官员"考虑辞职"。

6月11日，中国外交部宣布对特奥多罗及其配偶、子女实施制裁，禁止他们入境中国内地和港澳，禁止中国境内机构和个人与其进行任何交易、合作。

外交部发言人林剑在6月12日的例行记者会上点名说，特奥多罗是菲律宾国内一小撮反华分子的代表性人物，这样肆意妄为必然自食其果，损害的是菲律宾整个国家和全体人民的利益。

香港《南华早报》援引多名东南亚问题分析人士的话指出，中国对外国国防部长及其亲属实施制裁是极为罕见的，这既是对特奥多罗个人的回应，也是对其他菲律宾官员的警告。

一个被最大贸易伙伴挂名制裁的现任国防部长，想借反华人设冲击2028年总统位置，结果菲律宾本国选民给出的回答是1%。

这个数字比制裁本身更让人难堪，北京那边是外交反制，马尼拉选民这边是政治冷落。两头都没得到好脸色，这就是他今年的真实处境。

"调门越高，前途越好"的说法，被民意当场驳回

过去两年多，马尼拉政坛流传过一种很有市场的说法：谁对中国的调门高，谁就能从美国和日本那里拿到更多资源，谁就能收割国内民粹选票。

特奥多罗是这套说法最忠实的实践者，沿着这条路走到今天，他拿到了美国国防部长的频繁接见，拿到了香会和首尔国防对话的露脸机会，拿到了日本的二手装备，唯独没拿到菲律宾选民的信任。

同一时期，前总统杜特尔特被引渡到国际刑事法院受审，杜特尔特家族多名干将被马科斯政府送进监狱，参议员德拉罗萨因为国际刑警组织通缉行踪不明，参议员马科莱塔7月6日弹劾开庭当天被捕。

这些手段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削弱杜特尔特家族在2028年卷土重来的能力。

然而9月的民调结果出来之后，马科斯政府应该很清楚，这些操作换来的，是莎拉的首选率从49%爬到50%。换个说法，围剿的力度越大，杜特尔特家族"受害者"的政治形象反而越鲜明。

菲律宾普通家庭看南海议题的角度，和马尼拉政客们完全不一样。老百姓要面对的通胀、就业、物价，没有一样是靠在南海喊几句就能解决的。

而特奥多罗那种喊话风格，背后是菲律宾军警部门预算需求的真实诉求，南海越紧张，他们能要到的钱就越多。

老百姓不是意识不到这一点，是太清楚了。更何况，中国是菲律宾最大的贸易伙伴，棉兰老岛的香蕉、吕宋岛的菠萝、华人聚居区的小商品生意，这些实实在在的利益网络遍布菲律宾基层。

喊"反华"口号可以，但没人愿意为口号买单。

马科斯政府剩下的两年，手里的牌越打越少

小马科斯刚从新加坡招商回来，三菱等日本企业谈了一些投资。11月份特朗普要来马尼拉出席东盟峰会，这是美国总统任内的重要一站。上诉法院10月13日驳回了郭华萍的释放请求。表面上看，马科斯这边的牌还能打。

但有一张牌马科斯政府拿不到，那就是民意。

弹劾、法院、国家调查局、财富核查，能上的工具都上了，莎拉民调不降反升。即使参议院最终把莎拉弹劾下台、剥夺她的参选资格，杜特尔特家族还有达沃市长塞巴斯蒂安、还有各级参议员，还有棉兰老岛那块雷打不动的铁盘。

而马科斯家族这边，内部至今拿不出一个有号召力的接班人。特奥多罗想接这个班？1%已经把答案写在民调表格里了。

更现实的问题是，马科斯政府任期还剩两年。按菲律宾宪法总统不能连任，小马科斯必须在2028年6月交出马拉卡南宫。

马科斯此前在接受彭博电视采访时表示，他担忧莎拉一旦当选可能会推翻自己政府正在推进的改革政策，并直言"这让我非常忧虑"。

话说到这个份上，某种程度上也是对结局的一种心理预判。没有一个受欢迎的接班人、又没能把杜特尔特家族压下去，意味着他下台之后要独自面对可能的清算。

另一个值得注意的信号是，弹劾案本身的程序正当性在菲律宾最高法院面前并不稳固。

2025年7月，最高法院就以程序违宪为由中止了对莎拉的第一轮弹劾。本轮弹劾走到参议院之后，预审环节双方总共提了至少147名证人，审理周期长达92天，变数一直存在。

只要参议院里有9名以上参议员不投赞成票，弹劾就无法通过，而参议院里亲杜特尔特阵营并不是没有筹码。

50比1，看起来是两个候选人之间的数字对比，实际上是两条路线之间的民意选择。

一条是继续炒作南海议题、把菲律宾绑在美日战车上、牺牲中菲经贸关系换取外部支持；另一条是回到杜特尔特时期的务实外交，和最大的贸易伙伴保持正常关系，把精力放在国内治理上。

菲律宾选民到底想走哪条路，9月民调已经写得很清楚。

特奥多罗接下来还会在南海议题上继续说硬话、继续刷存在感，这几乎是他唯一的政治资本。但反华姿态在马尼拉的政治市场上到底值多少钱，1%就是真实的定价。

至于莎拉能不能撑过参议院的弹劾审判、能不能走到2028年投票日，变数还有不少。但接任总统这件事，在菲律宾普通家庭心里，答案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更深一层看，这份民调对马尼拉外交政策的制定者也是一次提醒。

南海方向上制造紧张、把中菲关系推向对抗，不仅拿不到国内政治红利，还会推高普通家庭的生活成本。

而中国这边的态度从年初到现在一直很清楚：对务实的合作伙伴敞开大门，对反华挑衅者一个也不放过。

6月对特奥多罗的制裁就是信号，马科斯任期剩下的这两年，如果继续沿着特奥多罗这条路线走下去，等待马尼拉的恐怕不止是1%的民调数字，还有更实际的外交和经济代价。

本文核心事实参考以下权威媒体公开报道：

1. 菲律宾商报：《莎拉仍居总统候选人支持率榜首》，2026年10月13日

2. 菲律宾Pulse Asia："Ulat ng Bayan" 2026年9月全国民调（调查时间：2026年9月17日—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