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有一年春晚节目上,一位來自内蒙古草原的歌手唱起了“奔腾的海骝马"。嘹亮动听的歌声的,将我拉回了50多年前的内蒙古锡林格勒大草原,拉回了我曾经朝夕相处的“枣骝马″身边。
我所在的工程兵111团,参加了抗美援越归来后,1968年奔赴内蒙古朱日和地区担负战备施工任务。无垠草原,地广人稀,交通不便,内蒙古军区给团里配备了一批军马。骏马是当时广阔大草原上最先进的交通工具,骑一匹骏马在草原上驰骋,尤如今天得到了一辆奔驰而方便。按照有关规定,营長、教导员等营级首长每人分到了一匹战马,连级干部只有毛驴可骑。每当团部开会,德王府前马嘶驴吼十分热闹。
当时我们警通连也分到一匹骏马,作为连队公用的交通工具。战马入列那天,全连轰动,全体官兵兴奋异常,我挤在人群中看西洋景。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匹马竟和我结下了不解之缘。连里决定,任命我为炊事班付班长兼马伕与马车驭手。每天拉水供全连百余号人洗漱之用。这个消息似晴天霹雳打得我外焦里嫩,不明所以,万万没想到,我当了三年兵却成了一名马伕。但军令如山來不及思忖,组织决定容不得讨价还价,我义无反顾地打起背包來到“马厩",和战马面对面交流,肩并肩战斗。
这是一匹刚从骑兵5师退役的战马。马臀上的烙号隐约可見,它身高脖长腿壮、马头高昂,浑身毛色鲜亮顺滑,呈现耀眼的枣红色,犹如关二爷的赤兔马一般。看到陌生人走近,它高昂着头,马鬃微炸,前蹄抬起,琥珀色的大眼斜视,显出明显的警觉和不屑。我和马儿对视良久,心中一动,突然生起心灵相通,同病相怜的感觉。
我小心翼翼的缓缓走近马身,用手轻柔的抚摸马背、马肩、马脖、马头,最后将马头抱在怀里,呐呐自语,“伙计,从今天起咱们就是战友了"。都说马通人性,其言不虚。战马很给我面子,用微凉的鼻头触碰我的手,轻哼几声。我大喜过望,战马接受我了。我想了片刻,给马儿起了个自认为响亮的名字:“枣骝"。马儿点头认同。接下來我将马厩打扫干净,这是一间土坯砌成的窑洞,里边是马厩,外边堆放草料及挽具,靠墙用土坯支上铺板就是我的宿舍。我去司务长处问了我的主要任务就是喂养军马,给连队用马车拉水,以及参加厨房值班。问清楚战马的伙食标准及饲料搭配等项问题,于是就开始了我長达一年的驭手生涯。
经过一段时间磨合,我和“枣骝马”达成了默契。每天东方发白,我套好马车,前往西方2公里之遥的涯地,用瓢一勺勺将2个立方铁皮水箱装满。然后马架辕,人拉套,齐心协力弯腰躬背奋力爬坡,回到连队往往是马流大汗人如水洗。然后牵着军马绕着操场慢慢溜弯,直到马儿全部消汗才饮水喂料。我把马儿当朋友,从不骑它更不让别人骑。除了每天早晚拉两次水,白天我还要参加厨房值班。日复一日,月复一月,不论风霜雨雪,不管炎夏寒冬,无论是“沙尘暴″还是暴风雪都是如此。
人对马好,马儿争气,一年來它从未生病误事,保证了全连洗漱用水,我一改浮躁的毛病,踏踏实实,待人和气,遇事冷静,埋头工作,得到连首长和战友们的赞扬,受过一次连嘉奖和多次队前表揚。夜里我拌着马吃草料的声音,利用空闲时间学文化,读报纸,写日记,练习写小文章。骏马无言,老马识途,这匹军马跟着我默默无闻的生活,辛辛苦苦的劳作,从来没有偷懒、烦躁和不满的表示,对比军马,使我领悟了许多人生的道理。
这匹骏马的实际行动,使我明白了人生马途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有起就有落,有高峰亦有低谷。只有随遇而安,坚韧不拔,愈挫愈勇,才能有所作为。 既要埋头拉车,更要抬头看路。前进的道路蜿蜒曲折,充满坎坷和埳㘫,稍不小心就会马失前蹄。方向明确不忘初心,一心一意跟党走,力气才用到正道,才能进步。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干工作切忌好高骛远,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不计功名利禄,契而不舍方得始终。人与马都是群居动物,既有竞争更需要互相关心和爱护。在部队大家庭里,要宽以待人,与人为善,严于律己,团结礼让,才能行稳致远。
一年來我和枣骝马共同生活,并肩战斗,踏踏实实做事,圆满完成了组织交给的任务。1968年底,我调任通信二班班长,次年入党提干,调进团司令部工作。无论在哪个单位,我有了空余时间,总是回到连队看望我的好伙伴“枣骝马″。为它梳毛抓痒,驱赶蚊蝇,投喂草料,依偎在一起说几句悄悄话。枣骝马十分通人性,每当看见我,它总是兴奋地昂起头,蓬松的马尾来回摆动,用马肩轻轻靠近我的身体。我和它达到了心心相印的程度,每次见马一面,都像净化了一次心灵。
1969年年底,我随部队移防陕西汉中,不再需要军马这种交通工具,枣骝马留在了内蒙古草原。临行前我去连队与枣骝马告别,我抚摸着它的头告诉它,我要离开这里去执行新的任务了。它似乎与我心灵相通,一切都明白怎么回事,频频点头,伸出舌头添我的手背,眼里含着泪水。我忍痛离别了这匹与我共事多日的枣骝马,一步一口头,饱含恋恋不舍的战友之情。
时 间如过眼烟云,50多年过去了,每当想起那匹“枣骝马",我总是心潮难平,牵念这个特殊的战友,不知如今落脚何处,是否还在人间。可亲可爱的“枣骝马",你是在内蒙古大草原上,陪伴我在军营成长的亲密伙伴,我永远怀念你那骄健的身影,你对军队默默无闻的无私奉献,让我永远铭刻在心间。
甘甜随笔ll我与枣骝马的不解之缘与难忘之情
记得有一年春晚节目上,一位來自内蒙古草原的歌手唱起了“奔腾的海骝马"。嘹亮动听的歌声的,将我拉回了50多年前的内蒙古锡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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