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中国,美国就能获利?
从关税到芯片,美国企业付出的代价,让约瑟夫·奈多年前的警告愈发值得重视。
问题到底出在哪?
一、对华施压,美国也要承担代价
2018年,美国启动对华加征关税。
此后,高端芯片与制造设备出口限制不断收紧,经贸竞争越来越多地受到安全政策影响。
但限制措施越多,美国就一定越安全、越富裕吗?
先看关税。
2018年至2021年,美国进口商承担了相关加征关税几乎全部的成本。
出口商没有通过相应幅度的降价吸收税负,美国企业进口商品时,实际支付的价格随关税上涨。
普通人的利益,就在其中。
企业可以压缩利润,也可以调整采购、提高售价。
无论怎样处理,新增成本都必须有人承担。
把对华征税描述成单方面获利,忽略的恰恰是美国自己的经营成本。
芯片限制也出现了类似问题。
2022年10月,美国出台针对中国的先进计算和半导体制造出口管制,随后继续扩大限制范围。
到了2025年4月,英伟达面向中国市场的H20产品也被要求申请出口许可。
结果来得很快。
英伟达在截至2025年4月27日的季度内,为H20库存过剩和采购义务计提约45亿美元费用,另有约25亿美元相关收入因无法发货而未能实现。
对华限制,直接影响了美国龙头企业的收益。
再看关键矿产。
美国国防部门早在2024年就推进从采矿到磁体制造的国内供应体系建设,因为美国及其他国家对中国稀土供应存在依赖。
强大的军事能力,并不能自动消除工业材料上的外部需求。
2025年4月4日,中国对部分中重稀土相关物项实施出口管制。
这样的供应结构意味着,扩大对抗会增加美国自身的采购风险。
华盛顿能够限制部分技术出口,却无法保证产业链其他环节不受影响。
这些事情共同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限制对方的同时,也损害自己的企业和供应安全,这种政策究竟实现了多少净收益?奈反对把中美关系全面零和化,其现实意义正在于此。
二、奈的判断,关键在于竞争与共存
2023年7月20日,奈在阿斯彭安全论坛讨论中美关系。
他曾担任美国国家情报委员会主席、助理国防部长,也是软实力概念的提出者。
他考虑的出发点,包括如何维护美国自身利益。
他的判断很明确。中美没有必要把对方视为必须消除的生存威胁。
中国的规模决定了,美国难以通过入侵或强制手段改变中国。
美国同样不是中国可以轻易改变的国家。
双方必须面对长期共存的现实。
真正可能把关系推向生存威胁的,是误判引发大战。
战争意味着人员伤亡、经济破坏与失控风险,核武器又会让后果更加严重。
避免战争本身,就是两国必须共同维护的利益。
奈把问题分成军事、经济和跨国事务三个层面。
军事领域存在尖锐竞争。
经济领域还有欧洲、日本等重要力量,也存在大量互利交易。
气候变化和传染病更不可能靠一国独自解决。
把所有领域都按军事对抗处理,正常贸易就会受到干扰,公共卫生合作可能停滞,本来能够共同获得的收益也会减少。
分歧没有因此消失,双方需要处理的问题反而增加。
冷战经验也不能照搬。
美国与苏联当年的经济、社会联系有限,今天的中美却有深厚的贸易、投资与人员往来。
全面切断这些联系,需要承担的成本,远远超出限制某一类产品的出口。
技术发展同样不是静止的。
2023年,华为Mate 60 Pro搭载了采用中芯国际7纳米级工艺制造的麒麟9000S处理器。
中国企业在缺少极紫外光刻设备的条件下,仍然推进了相关制造技术。
这一进展意味着,出口限制可以增加研发难度,却不能保证对方永久停止进步。
从企业决策看,外部供应越不稳定,寻找本土替代、增加自主研发投入的必要性就越高。
美国企业还要考虑长期后果。
如果客户因政策变化持续寻找替代供应商,恢复销售许可也未必能立即恢复原有市场。
限制措施带来的影响,可能持续超过措施本身。
这也涉及奈重视的软实力。
政策是否稳定、合作承诺是否可信,会影响其他国家与企业的选择。
持续增加限制,可能削弱合作意愿。
美国若只计算限制了中国什么,就容易忽略自己失去了什么。
三、九月的新共识,让合作有了具体内容
2026年9月23日至25日,中国对美国进行国事访问。
双方达成八点成果共识,同意构建基于尊重、公平、对等的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
经历长期摩擦之后,两国仍然选择通过谈判处理问题。
经贸安排尤其具体。
双方同意以对等方式,降低各自从对方进口的约300亿美元产品的关税,其中各自约90%产品的关税将降至最惠国税率水平,并在履行国内法律程序后同步实施。
降税为什么值得关注?因为此前增加的贸易成本,可以通过协商减少。
美国进口商、中国出口企业以及相关消费者,都可能从中受益。
这样的利益变化,很难用一方所得必然等于另一方所失来解释。
人工智能合作也有了推进。
双方在经贸磋商机制下建立人工智能对话,并进行了首次对话,约定在2026年11月底前举行下一次对话,同时同意建立人工智能事件的沟通渠道。
技术竞争仍会存在,但竞争越激烈,越需要沟通风险。
明确联系渠道,有助于及时理解事件性质,降低误判概率。
对话的价值,就体现在这些具体安排能否持续执行。
双方还同意设立贸易理事会、投资理事会,推进农业工作组。
企业需要稳定的市场准入与政策预期,政府需要处理持续出现的争议。
常态化磋商,能够回应这些现实需求。
中国继续推进自主发展,也继续参与平等协商,两者可以同时进行。
开放合作不要求放弃发展权益,维护自身利益也不必排除互利交易。
九月达成的安排,体现的正是这种务实选择。
检验美国政策的,是本国企业能否受益、供应是否更稳定、战争风险有没有降低。
如果对抗不断增加自身成本,就需要调整政策。
奈的警告值得重提,因为大国竞争不能只追求让对方受损,还必须回答自己能否因此过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