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男朋友带回家那天，我做了一桌子菜。

人挺精神，说话也客气，一口一个叔叔阿姨。可我越听越不对劲，他怎么说话带着南边的口音。饭后我问他，你家哪儿的。他说，阿姨，我江苏的。

【我当晚就没睡着】

江苏。离我们这儿一千两百公里。

我跟我老伴商量了一晚上。我说不行，太远了。我老伴说人家孩子挺好的。我说好什么好，我闺女要是嫁过去，我想她一面得坐一天的车。

我这辈子就这一个女儿。她从小在这屋里长大，上的是这边的学校，朋友都在这儿。她要嫁那么远，以后生孩子谁帮带，过日子受了委屈谁给她撑腰。

【我把户口本藏了】

她要结婚，得用户口本。

我把它锁进了柜子最底下，钥匙贴身揣着。她问我，妈，户口本呢。我说找不着了。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那半个月家里气氛很僵。她不怎么跟我说话，吃饭也低着头。有回我听见她在屋里打电话，声音压得低低的，说再等等，我妈想不通。

【她那句话把我问住了】

后来有一天，她坐到我身边，说，妈，我问你一句。

我说你问。她说，你跟爸当年结婚的时候，姥姥同意吗。

我愣了一下。我当年跟我老伴，也是跨了省份的。我妈那时候也不同意，闹了半年。后来我犟着嫁了，我妈气得病了三天。

她说，妈，姥姥当年也舍不得你。可你还是嫁了。

【我哭了一晚上】

那天夜里我没睡好。

我翻来覆去，想起当年我出嫁的时候，我妈站在村口，一直看着我上车。我那时候年轻，觉得我妈啰嗦。现在轮到我当妈了，我才懂那种滋味。

第二天早上我把户口本拿出来了，放在桌上。她起来看见，愣住了。

我说，拿着吧。她说，妈，你同意啦。我说同意不同意，你都得嫁。与其让你恨我，不如让你好好过。

【我跟她提了一个条件】

我跟她说，就一个条件。

每年过年，你得回来一趟。哪怕只待三天。还有，你要是过得不好，随时回来，这个家的门，一直给你留着。

她抱着我哭了，说妈，我记住了。

【去年她生了孩子】

她嫁过去第二年就生了孩子，我去帮了两个月。

那边话我听不太懂，买菜都得她带着。她那婆婆人还行，可我跟人家也聊不到一块去。我在那两个月，心里最想的就是回家。可我不敢说，怕她为难。

回程那天她抱着孩子送我到车站，我说你回去吧，风大。她说妈，你明年还来吗。我说来。

上了车我靠着窗户，眼泪就没停。我不是舍不得她，我是觉得，她在那头，也有点儿像当年的我。

【她爸比我更难受】

我老伴平时话少，这件事上他一句都没说过。

可我知道他心里堵。有天夜里他起来抽烟，我看见了。我说你怎么不睡。他说睡不着。我说你是不是也舍不得闺女。他说，不是舍不得，是怕她在外头受委屈没人帮。

我们俩在灶房里坐到天亮。商量来商量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做父母的，拦也拦不住，不拦又不甘心。

【我给她准备嫁妆那几天】

定下婚期以后，我把她从小到大的东西翻了出来。

她小学的奖状，中学的日记本，还有她六岁那年画的一张画，画的是一家三口，我扎着马尾，她爸光头，她站在中间。我把那张画收进了她的嫁妆箱里。

装箱那天我一个人在屋里，装一样哭一样。我不是舍不得那些东西，我是舍不得那个在院子里追着鸡跑的小丫头。她怎么就长大了，怎么就要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

你要是当妈的，女儿要嫁外地，你拦不拦？

（本文为情感故事创作，人物与情节为文学加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