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让你用一只鸟来比喻“志向远大”,你会选什么?雄鹰?凤凰?还是大鹏? 古人写诗,几乎清一色地选大鹏,很少用雄鹰。李白写“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庄子写“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李清照写“九万里风鹏正举”。雄鹰呢?古人当然也写鹰,但写鹰,多半是写“狩猎”“凶猛”“孤独”,从来不用来比喻“志气”。 为什么是鹏,不是鹰?因为鹏和鹰,根本不是一个物种——一个是神话里的巨兽,一个是现实里的猛禽。一个代表“超越极限”,一个代表“现实力量”。
大鹏:一只“不存在”的鸟 大鹏不是现实中的鸟,它出自《庄子·逍遥游》。 庄子写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一条几千里大的鱼,变成了一只几千里大的鸟。这只鸟的翅膀像挂在天边的云,飞起来的时候,“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九万里,是天的极限。大鹏飞到了天的尽头。 庄子不是在写鸟,他是在写一种“绝对自由”的境界。大鹏不受任何限制,不依赖任何东西,它只依赖“风”。只要有风,它就能飞。飞到哪里?飞到天池,飞到世界的尽头。 所以,大鹏从一开始就不是“猛禽”,它是“超越者”。它代表的不是“力量”,是“无限”。
雄鹰:一只“太现实”的鸟 雄鹰是现实中的猛禽。古人当然见过鹰。鹰飞得高,看得远,爪子锋利,是猎人的好帮手。但鹰有一个致命的“局限”——它飞不到九万里。它的翅膀再有力,也只是在人间盘旋。 古人写鹰,写的是它的“实用性”和“凶猛”。王维写“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写的是打猎。杜甫写“何当击凡鸟,毛血洒平芜”,写的是凶猛。苏轼写“左牵黄,右擎苍”,写的是狩猎。这些诗里的鹰,都很厉害,但它们都在“人间”,都在“现实”里。它们飞得再高,也是在“地面之上”。 而大鹏,是在“天地之间”。它飞的是“九万里”,是天的极限,是“无何有之乡”。它不是在打猎,它是在“超越”。
为什么“志气”必须是大鹏? 因为“志气”这个词,从一开始就不是“野心”,是“超越”。 古人讲“志”,不是“我想当大官”,是“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它指向的不是“权力”,是“境界”。大鹏代表的,正是这种“境界”——从一条鱼,变成一只鸟;从北冥,飞到天池;从“有限”,飞到“无限”。 雄鹰能代表“志向”吗?能。但它代表的是“现实中的志向”——我想打更多的猎物,我想征服更多的土地。大鹏代表的是“超越现实的志向”——我想超越我的出身,我想超越我的时代,我想飞到没有人到过的地方。 所以,李白写“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不是说他“想当大官”。他是说:我本来只是一条鱼,但我终有一天会变成大鹏,飞到九万里高空。这不是“野心”,这是“信念”。
为什么古人写诗爱用大鹏,却很少用雄鹰? 因为雄鹰是“现实”,大鹏是“理想”。雄鹰能飞,但飞不到九万里;大鹏不飞则已,一飞冲天。古人用大鹏,不是因为它比雄鹰厉害,是因为它比雄鹰“远”——远到看不见,远到“无何有之乡”。 志气这件事,从来不是“我现在有多强”,是“我想去多远的地方”。大鹏能带你去那个地方,雄鹰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