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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选情为何走到步步惊心?

距离台湾“九合一”选举投票日仅剩一个多月,依照目前情势看来,九合一选举最关键的是6席“直辖市长”及16席县市长两类选举,这22席首长席次,民进党有可能从现有仅5席一举成长到8席以上。根据过去台湾学界的研究,九合一选举反映出美国中期选举重要特性之一:民进党执政好坏影响地方选举成败,2014年及2018年两次九合一选举最能反映出这种特性。今年美国中期选举从各州的选情发展来观察,大概率共和党将要同时丧失在参、众两院多数党地位,最大的原因之一就是特朗普当局施政失当所致。

今年台湾“九合一”却出现反向发展,明明民进党当局执政严重失败,却可能在最重要的22席“直辖市”及县市首长选举逆势成长,何以致此?很多深蓝支持者经常以民进党会选举不会执政,或都靠欺骗选民搞认知作战等等,一句话简单带过,却从不深究为何民进党可以在选举竞争中获得优势?从选举实务来看,在选举过程中经常要比较的不是谁做的更好,而是谁犯的错更少,让人费解的是,国民党为何可以在选举过程中犯下那么多错误,却始终不见有效改正?

国民党高层似乎认为民进党执政严重失败,加上贪渎无能,引发多数选民反弹,九合一选举就是一次信任投票,国民党不仅可以守住“直辖市”及县市长现有席次,甚至打破北蓝南绿的历史格局,结果就会跟去年民进党推动大罢免一样,国民党可以在“九合一”中大获全胜,进而在2028年下架民进党。不知是否因为这种过度自信,导致原本一盘好棋,竟可以走到步步惊心?

民进党执政失败确实是罄竹难书,但毕竟执政好坏最终还是由全体选民决定。民主政治以民意为依归,一般都会以施政满意度来作为一个重要判断准据。美丽岛电子报9月份民调显示,赖清德施政满意度再度上升到47.9%,不满意度降至41.4%,基本上赖的施政满意度已经确定回升到去年大罢免前以前的水准,甚至已经超过赖清德在2024年5月就职时的施政满意度45.2%。换句话说,至少有一部分在2024年大选没有投票给赖清德的选民,当下也对赖清德的施政表示满意。

台湾政党格局从民众党在2019年成立后,走向笔者所强调的“不稳定三极”,蓝绿各据统独两极,且相距趋远,而白营居中吸引“非蓝非绿”或甚至“厌蓝厌绿”,以青年选民为主的支持者。跟美国极化政治走势相比较,台湾的极化政治类似的是,蓝绿相距趋远,对很多施政好坏呈现两极各自解读。譬如,对蓝营支持者来说,“行政院长”卓荣泰对“立法院”通过的法案八次不副署,无异“毁宪乱政”,莫此为甚;但对绿营支持者而言,却是蓝白主导的“立法院”通过一些“违宪”法案在先,民进党被迫以极端的方式“守护宪政”。这种现象跟美国红蓝两党支持者对特朗普施政评价南辕北辙的情况相当类似,基本上就是党同伐异各说各话,意识形态导致僵化对立。

在22席“直辖市”及县市长选举,以目前蓝绿执政及不同胜选概率区可分成四种类别,分别来看,蓝营有一些主要“犯错”或“不足”的作为,导致民进党整体可能获得8席以上席次,以下以分别说明。

首先,在目前民进党长期执政的4个县市,嘉义县、台南市、高雄市、及屏东县,国民党候选人主要困难仍在基层“扎根不深”。虽然其中有3个县市民进党候选人都不是争取连任,但这些县市长期由民进党执政,加上民进党执政,基本上拥有与国民党完全不对称的资源优势。国民党的候选人固然条件优异,也有一定声望及资源,但地方选举本来争取选民的方式除了政党认同之外,更重要的是选民服务与人情连结,藉此长期扎根,才能争取更多认同。蓝营候选人不断揭弊,能否突破政党的藩篱,争取更多中间选民,仍有待选举结果检验。

其次,在目前蓝营执政的宜兰县、彰化县、嘉义市等3县市,国民党主要问题在于“人谋不臧”,以致于民进党可能胜出。其中,宜兰县基本盘绿大于蓝,现任县长林姿妙因为长期深耕基层才能超越蓝绿分野,国民党低估民进党提名一位政治素人背后所代表的政治能量,目前仍有待突破。彰化县原本有红、白两派深耕基层,国民党提名过程却越过现任县长及派系色彩淡薄的政治新人,以致遭到各方反弹,在绿营分裂的情况下仍落后民进党候选人,恐亦难有胜选机会。嘉义市原本也是绿大于蓝,现任市长黄敏惠所以能够突破绿营优势,主要在于个人声望及家族基础深厚,但后继无人,民众党候选人张启楷纵有全台声望,但缺乏地方基础,胜选概率不高。

再其次,新竹县原本蓝营基本盘大于绿营许多,却因为“内外失和”有可能导致败选。其中,对内因为党内初选分裂,以些微差距败选的新竹县副县长陈见贤,至今仍未公开表态支持,更暗示不认可已获得提名的徐欣莹。再加上,徐欣莹与民众党因为竹北镇长提名争议被指“违背承诺”,民众党甚至召开中常会严禁党员为徐助选,并放话不少支持者可能转投票给民进党候选人郑朝方,一来一往导致徐欣莹胜选概率大幅降低。

最后,新北市及台东县2地,基本盘也都是蓝大于绿,国民党有现任优势,原本声势都领先不少,但因“整合不足”陷于五五波竞争态势。其中,新北市国民党候选人李四川能力、资历极为突出,关键就在形象风格不够贴近一般民众,加上党内外一些派别争议等等,以致于原本民调遥遥领先,现在却有被逼近之势。国民党台东县提名现任议长吴秀华,然而台东县长期以来,饶、吴两大政治家族对立失和,相对绿营在蔡英文出面后高度整合,加上近四成台东县选民为原住民,民进党提名具有原住民背景的陈莹,有可能成为首位在台东县当选县长的民进党候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