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那几年,据安雯在访谈中回忆,苏越几乎包揽了家务。安雯后来在访谈里回忆,他把她照顾到什么程度:连她的内衣,都是他亲手洗。
那时她是87版《红楼梦》里的晴雯,他是写出《黄土高坡》的作曲家。谁也没料到,二十年后,这个被宠着的女人会被推到台前。丈夫因合同诈骗获刑,她卖掉北京的房子和首饰,四十多岁重新出来拍戏、跑商演。
1991年在日本登记结婚,两人一起走了二十余年。她自述替丈夫还的债,超过了千万元。被宠了半辈子的人,凭什么肯替他扛下这笔账?
晴雯刚走红,她就跟着他去了日本
两人是在1986年的一场歌手大赛上认识的。那时苏越已经写出了《黄土高坡》《血染的风采》,在乐坛名气不小,比她大十三岁。安雯还是个十八岁的姑娘。
她十几岁拜京剧大师张君秋为师,是他的关门弟子,唱青衣花旦出身,嗓子和身段都有底子。
第二年,央视版《红楼梦》播出。她演的晴雯泼辣、明艳,心比天高,一下子让全国观众记住了这张脸。
按常理,这正是一个年轻演员该趁热打铁的时候:剧组的光环还在,戏约跟着找上门,再拍几部,路就铺开了。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上,1988年前后,苏越要去日本进修音乐,安雯跟着走了。
这一步有多重,换成今天的说法就明白了。《红楼梦》刚播完她就走,等于把自己最值钱的那几年,整个押在了一个人身上。
同剧组的不少演员留在国内接着拍,她却从观众视线里消失了很多年。等她再回到大众面前,已经是另一个时代。到了日本,她也没闲着。1989年,她考进早稻田大学演剧科,研究的是京剧和歌舞伎的比较。
这个方向跟她的出身严丝合缝:从小在戏曲学院练功,到了东京,换个角度回头看自己唱了十几年的东西。
据她自述,原本还打算继续往下读。1991年,两人在日本登记结婚。那段在异乡的日子,是安雯后来反复讲起的。
按她在访谈里的回忆,苏越在日本生活期间包揽家务,做饭收拾样样包揽,连她的内衣都是他洗。一个在国内已经成名的作曲家,肯把这些琐碎家务都揽下来,这件事她记了几十年。也正因为被这样宠着,她做选择时几乎不犹豫。
他去日本,她去。后来他要回国闯事业,她也跟着回来,学业就此放下。
从相识到结婚,她人生里几个关键的岔路口,方向都是朝着他走的。那时候,她大概以为,往后的日子也会一直是他在前面挡着。
2010年春天,宠她的人被带走了
回国以后,苏越转了行。他不再只埋头写歌,而是开公司、做制作、签歌手。
上世纪90年代,内地流行音乐刚刚从文艺团体里走出来,磁带、签约、包装都是新鲜事,他赶上了这一波,创办了后来叫太湖传媒的公司,捧红过一批歌手,在行业里成了说得上话的人物。
生意做大了,胃口也跟着大。2000年以后,太湖传媒的业务从音乐延伸到影视投资和大型演出。摊子铺得越开,要垫的钱越多,账上的窟窿也越来越难填。
接下来的事,法院后来查得很清楚。2007年到2008年间,苏越以公司投资拍电视剧、承接奥运会演出活动等名义,和多家单位签了合作投资协议,前后骗取投资款5700余万元。
这些钱主要拿去还公司前些年经营欠下的债,再维持日常开销。说白了,就是拿新债填旧坑。
项目是编出来的,钱是真的进了账,转手又流进了更早的窟窿里。这样的坑只会越挖越深,迟早有一天塌下来。动机再怎么说是为了撑住公司,虚构项目骗人钱财,就是犯罪,没有什么可辩的。2010年3月,坑塌了。
苏越因涉嫌合同诈骗被北京警方刑事拘留。2011年11月1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宣判,以合同诈骗罪判处他无期徒刑。苏越上诉,2013年7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改判有期徒刑15年。
苏越1955年生,被羁押那年五十五岁,刑期从羁押起算,满打满算走出监狱,他就七十岁了。人生最后能干活、能挣钱的年头,全数交给了高墙。而家里,一下子空了。
那个曾经替她挡在前面的人,现在自己成了被审判的人。公司的烂摊子还摆着,各路债主还在。
过去二十年里,安雯习惯了他拿主意、他出面、他扛事,这一回,所有的事都落到了她一个人身上。她当时四十出头,离开影视圈已经很多年。
手里有的,是房子、首饰,和观众心里那个二十多年前的晴雯。
卖房、复出,她说还了超过千万
她先卖的是家底。据安雯自述,苏越被羁押后,她把北京的房产、首饰等值钱物品陆续变卖,用于偿债,之后靠复出拍戏商演继续还债。
2011年起,安雯复出,接戏、跑商演、上节目。四十多岁的女演员,在一个已经换了好几茬人的影视圈里,能挑的角色本就不多。商演台下坐的,很多是冲着当年的晴雯来的。
她就这样一场一场地接,一笔一笔地还。按她在访谈里的说法,卖房卖首饰的钱,加上复出后挣的钱,前前后后替苏越还的债超过了千万元。
这是她自己报出的累计数,背后是一套北京的房子、多年的首饰,还有一个中年女人重新站回镜头前的那些日日夜夜。
更值得说的,是苏越欠下的债,源头是他的公司经营和他个人的犯罪。
安雯后来还公开提过,两人只在日本登记过结婚,回国后没有补办,这段婚姻在国内法律事务里的认定一直存在争议。按法律那本账算,这笔钱落不落得到她头上,都很难说。她还是还了。
2013年二审改判之后,她对媒体说,会继续工作还债,等他出来。那一年她四十五岁,按刑期,要等的还有十来年。为什么肯这样扛?回头看她这一路,答案其实写在每个岔路口上。十九岁走红,她跟他去了日本。读书读到一半,她跟他回了国。
她这辈子最要紧的几次选择,都是选的他。到了他倒下的时候,她要是转身走开,等于把前面二十年的自己也一并否掉。她选了接着往前走。
只是她没等到。2018年8月22日,苏越因胆囊癌在北京病逝,终年63岁。那时他仍在服刑,没能走出监狱。那个在东京替她洗衣服的人,最后一面也停在了刑期里。
2025年,安雯出版了自传,书名叫《坦荡地活》,还在北京等地办了分享会。来的人很多,不少人是看着晴雯长大的。她在书里回看这段感情,也回看那些年卖房还债的往事。结婚二十余年,前半程,按安雯自己的回忆,是苏越替她洗衣服,按她自己的回忆,连内衣都不让她沾手。
后半程是她卖掉房子、首饰,四十多岁重新出来挣钱,自述替他还了超过千万的债。宠爱是她记了一辈子的画面,还债是她自己拿的主意。书摆在分享会的桌上,封面上四个字:坦荡地活。这四个字,就是她给那笔账写下的回答。
参考资料:
苏越合同诈骗案一审宣判报道.新华社/中国新闻网
苏越案二审改判报道.中国新闻网
苏越病逝报道.中国新闻网
安雯《坦荡地活》出版及分享会报道.新华网读书频道/出版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