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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人类全部灭绝,数亿年后,地球上有可能再次进化出人类吗?

假设有一天,地球上最后一个人类也不在了。没人开灯,没人看钟,公路裂缝里慢慢长出草来,地球照样一圈一圈地转。

再往后拨几亿年,这点时间对地球并不奢侈。可别忘了,我们这个物种第一次登场就差点没赶上:遗传学估算,约93万年前,人类祖先的有效种群数量一度只剩约1280人,还不如早高峰一列地铁装的人多,而且这么熬了约11.7万年。
一张差点作废的彩票,还能再中一次吗?数亿年后,地球上有可能再次进化出人类吗?
九十三万年前,人类差点断了线先把最扎心的那部分说在前头:一模一样的智人,不会再来一次。很多人脑子里有张图:鱼爬上岸,变成猴子,猴子站起来,变成人,一级一级往上走,好像人就站在楼梯顶层。
中国科学院院士、古生物学家周忠和在科普报告中讲过,生物演化没有目的性,也不存在从低等到高等的规律。说白了,演化没有楼梯,也没有哪一级台阶是专门给人留的。但这也不等于全凭运气。基因复制时冒出什么差错,是随机的,谁也定不了。

可哪些差错能留下来,要看当时的环境,能多活几天、多生几个的留下,扛不住的淘汰。自然选择只盯着眼前,不管几十万年以后。
每一步都有它的道理,整条路却是被当时的气候、食物和天敌一脚一脚踩出来的,事先没有终点。那张“差点作废的彩票”,就是这条路上最险的一脚。
2023年9月,李海鹏研究组等团队在《科学》杂志发表研究,用现代人的基因组往回倒推:约93万年前,人类祖先的有效种群数量跌到约1280人,统计区间大约在1240到1320人之间,这个低谷持续了约11.7万年。
“有效种群数量”得翻译一下。它不是挨个点人头点出来的,当时真实活着的个体可能比这多一些,但从遗传多样性看,整个祖先群体只相当于一千多人的家底。11.7万年又有多长?

人类学会种地到今天,大约1.2万年,这段低谷差不多是它的十倍。为什么会跌得这么狠?
学者给出的主要解释之一,是中更新世气候转型:约120万到70万年前,地球冰期和间冰期的轮换周期明显拉长,冰期变得更冷、更长,非洲的环境跟着变差。
那段时间,非洲的直立人化石也明显稀少。不过研究者也提到了疾病等其他可能,气候只是最主要的一种假说。不管原因是哪个,后果很清楚:十几万年里,一场持续的大旱、一次瘟疫,都可能把这一千多人的家底清零。
真那样的话,人类就不会走出非洲,后来的种地、造城也都不会发生。美国古生物学家古尔德在1989年出版的《奇妙的生命》里,设想过一个实验:把地球生命史当成一盘录像带,倒回去重新播放,只要开头有一点点不同,放出来的结局就会完全两样。

他甚至怀疑,重放再多次,也未必能再放出像智人这样的生物。路是随机和环境一起踩出来的,中途又差点断掉。想让地球再踩出一模一样的一条,相当于让一个随机过程在几百万个步骤里,每一步都跟上回分毫不差。
恐龙熬了1.6亿年,没等到一个会造文明的路重走不了,那多给点时间呢?几亿年,总够它慢慢试吧?单看长度,确实够。灵长类大约在5500万年前出现,一路走到智人。几亿年里,这样一段完整的旅程能装下好几轮。时间本身,不算卡脖子的地方。

可地球已经做过一次实验,结果很不给面子。非鸟恐龙统治地球约1.6亿年,差不多是灵长类到智人那段时间的3倍,但始终没有演化出智慧文明。
恐龙未必迟钝,部分种类可能已具备一定的认知能力,可跟灵长类比,还差着一大截。这就有意思了。给了三倍的时间,没等来能建起文明的物种。灵长类只用了三分之一,反倒冒出一个会造工具、会写字的物种。
时间长短,显然没有决定结果。再换个角度看智慧有多稀罕。地球上的生命约有38亿年历史,智人只出现了约30万年,占比不到0.008%。
把整部生命史压缩成一天来看,智人登场几乎是在最后一瞬间。38亿年里,绝大多数时候,地球上根本没有“聪明到能问这个问题”的生物。那智慧到底要什么条件?学者们提出过好几种解释。

英国学者邓巴1992年提出“社会脑假说”,认为灵长类大脑变大,主要是被复杂的群居生活逼出来的:谁是盟友、谁会背叛、欠了谁的人情,都得记在脑子里。
人类大脑新皮层占比在灵长类里最高,按他的推算,大约对应150人左右的稳定社交圈。另一种是艾洛和惠勒1995年提出的“昂贵组织假说”。
大脑是个吃能量的大户,养它得有别处让出预算。他们认为,肉食和烹饪让食物更好消化,人类的消化道随之缩短,省下的能量才喂得起一颗大脑。

这两种都是主流假说,但不是唯一答案,还有从生态环境、工具使用等角度切入的解释。
它们指向同一个方向:智慧得靠一串特定的压力凑齐才会出现,要有逼着你斗心眼的群体,要有喂得起大脑的食物,还要有用得上这颗大脑的生活方式。
恐龙那1.6亿年里,这串条件显然没凑到一块。所以,几亿年能给的,只是一张入场券。能不能等来一个会思考的物种,要看这串条件哪天恰好在某一支生物身上凑齐,谁也打不了包票。
再聪明的后来者,也不会是我们时间只给机会,不给保证。那回到最初的问题,得先把“人类”这两个字拆开,它其实能指三样东西。第一样,是生物学意义上的智人,同样的基因、同样的骨架和大脑。这个答案最干脆:不可能。

比利时古生物学家多洛在1893年提出过一条规律,后来被叫作多洛定律:复杂结构一旦在演化中丢掉,就不会以完全相同的形式重新长回来。
简单的特征可以反复得失,复杂的东西不行。鲸就是现成的例子。它的祖先是陆地上的哺乳动物,重新回到海里以后,并没有长回鱼那样的鳃,而是继续用肺呼吸。
尾鳍也长成了水平的,上下摆动,跟鱼左右甩尾正好相反。多洛定律本身没谈人类,可道理搬过来一样通。人一旦灭绝,这套基因和这条演化路径就彻底没了。后来的生物只能从别的起点重新出发,走出来的必然是另一种东西。
第二样,是具有类似智慧的生物,会用工具、能交流、有文化。这个答案是:理论上可能,但它不会长成人的样子。依据是趋同演化,环境压力相似时,不同的生物会各自摸索出相似的本事。飞行至少独立出现过三次,翼龙、鸟和蝙蝠都会飞,翅膀却各是各的做法:翼龙和蝙蝠靠皮膜,鸟靠羽毛。
像照相机一样的眼睛也独立出现过两次,脊椎动物有,章鱼、鱿鱼也有,可两者视网膜里神经纤维的走向正好相反,人眼因此有个盲点,章鱼没有。

能被复制的是功能,结构每次都从头另造。将来就算出现第二种聪明生物,它看世界、交流、动手的方式,都会和我们完全不一样。今天已经有几个候选。
乌鸦会用树枝做钩子,从树洞里掏虫子吃,能记住人脸,还表现出类似提前计划的能力。章鱼大约有5亿个神经元,其中约三分之二长在腕足里,每条腕足都能自己拿一部分主意,这跟我们把一切交给一个大脑的方式截然不同。
不过它们只是理论上的候选,没有任何研究能说它们将来一定走到那一步。第三样,是能造出文明的生物,会种地、盖城、写下历史。
这一条,答案只能是不确定。聪明离文明还差得很远,恐龙有过1.6亿年,乌鸦今天够聪明,都没走到那里。几亿年后地球上有没有谁会建起城市,没有人能预言。把三样拼到一起,结论就能讲给任何人听:给地球几亿年,理论上可能出现新的聪明生物,但没有保证,那也不会是我们。

公路裂缝里的草会长满,地球照样转,也许某天又有一种生物睁开眼睛,琢磨起天上的星星。可再次进化出人类,那个在一千多人的低谷里熬了十几万年、后来学会开灯和看钟的物种,不会再有第二回。开灯的、看钟的,就只有这一批。
参考资料:
Les lois de l'évolution Louis.Dollo.2023-09-01
国际地层委员会(ICS)地质年代表及人类世相关决议.国际地层委员会
周忠和院士公开科普报告及《光明日报》相关报道.周忠和/光明日报
早更新世至中更新世过渡期人类严重人口瓶颈的基因组推断.中国科学院上海营养与健康研究所等
The expensive-tissue hypothesis: the brain and digestive system in human and primate evolution.Aiello & Wheeler